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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教室里面吵吵嚷嚷一片,她嗓子都啞了,也沒能把四五十個躁動的小孩子給安穩下來。這么喧鬧擁擠的教室里,只有一小片地方是空蕩蕩的,那就是喬琉的身邊。他垂著蒼白的小臉,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身邊沒人敢接近。
小孩子們口無遮攔,還有人罵喬琉是病死鬼。
班主任老師沒有辦法,只能打電話給喬家,讓他們提前把喬琉接走。喬家當天就給喬琉辦理了轉學手續,并且警告這所學校的老師不準泄露任何關于喬琉的病的事情。
九歲的小喬琉坐在黑色轎車里,跪在后排座椅上,一直沉默地看著熟悉的學校逐漸遠去,消失在視野中。
——
“砰”地一聲,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喬琉感覺自己被壓在下面,背上貼著的是冰涼的地板,胸膛貼著的卻是另外一個人十分溫暖的胸膛。緊接著那盆水里的冰塊統統砸下來,砸在后背上發出“咚咚”的響聲,但是奇怪的是,喬琉感覺不到任何冰水淋在身上的感覺。
甚至,有只手撐在他脖子后面,將他脖頸護住,不至于摔傷頸椎。
包廂里有人發出一聲驚呼,于瞻和林霍然幾個人反應過來,急匆匆沖上來扶起人的時候,喬琉才從震驚和不敢置信、茫然中回過神來,他猛地仰頭看向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周子舟整個腦袋都被淋濕了,冷水正順著下巴淌進衣領里,額頭上還被冰塊砸出了一個紅包。
冰塊和冷水淌在地上。
周子舟也被砸得有點緩不過神來,壓著喬琉,試圖膝蓋撐地爬起來,但是半天沒力氣爬起來,于是又栽在了喬琉身上。
喬琉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雙手撐在周子舟的胸膛上,感覺對方心臟是沖著自己喉嚨那里跳動的,簡直像要把自己喉嚨里的什么東西給勾出去——
于瞻和林霍然過來把周子舟拽起來,然后把喬琉扶起來。
“沒事吧?”幾個同學紛紛圍住喬琉,給他上下拍衣服:“剛才真是嚇死了,萬萬沒想到會突然砸下來,早知道倒霉的是你,我們怎么著也不會往上面放冰水盆啊!”
“不過幸好周子舟手腳快,一下子沖過來了。”
“找死嗎?”喬琉抹了把臉,眼睛冷冰冰地瞥過去,那幾個始作俑者立馬不敢說話了。
“唉,瞧你這濕漉漉的,趕緊擦擦。”方晴擠過來,將餐桌上的兩塊擦手巾拆開遞給周子舟。
周子舟腦袋都快被砸暈了,扶著墻站穩了后,掀起衣服往臉上頭上擦了把,然后接過擦手巾胡亂擦了一氣。不過他全身都已經濕透了,衣服都可以擰出水來,鞋子里全都是水,被空調一吹,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喬琉抬眸看了眼空調,下巴抬了抬。
于瞻立刻會意,找來服務員把空調調成了暖氣。
“現在怎么辦?要不先回去換身衣服?”林霍然問:“周子舟你要不先回寢室去吧,不然大秋天的被這么劈頭蓋臉一淋,八成要感冒了。”
“嗯。”周子舟擦了擦鼻子,抬頭問喬琉:“你沒事吧?”
他視線在喬琉全身上下打量一番,確認喬琉沒有沾到多少冰水。因為他撲過去的時候有算好距離和角度,剛好用自己的身體和衣服將喬琉罩在身下,這樣即便是有水從他身上淌下去,也不會淌到喬琉身上去。不過周子舟畢竟不是專業練家子,速度還是慢了點兒,喬琉脖子那里還是沾了點兒水。
但周子舟怕他出什么毛病,于是趕緊站起來拆了塊擦手巾遞給他,認真地說:“你也趕緊擦擦。”
喬琉被他一番赤誠的眼神看得老大不自在,盯著自己腳尖,說:“我又沒沾到水。”
“這里有啊。”周子舟急了,直接把毛巾往喬琉脖子上一按。
喬琉愣了下,盯著他,又直勾勾地盯著他主動直接的那只手。
那只手因為護在自己脖頸下面,所以擦在地板上,指關節處有輕微的擦破皮,遠看只是幾道粉紅色,近看才發現滲出血來了。
周子舟……就這么喜歡他嗎?喜歡到這個地步,這樣……對他這么……
周子舟見喬琉沒什么異樣,松了口氣,又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對于瞻說:“那我先回去了,對不起啊,今天先掃興了。”
“說什么呢,趕緊回吧,別感冒了才是正事。”于瞻道。
林霍然見周子舟轉身出去后,喬琉還站在那里愣愣的,簡直覺得喬琉不像是平時認識的喬琉了,簡直像著了什么魔怔似的。他推了喬琉一把,說:“怎么啦?你沒淋到,要不坐下來吃飯?”
“不了。”喬琉把毛巾仍給他,打開門出去:“我也先走。”
“喂!”林霍然罵道:“我擦,你去哪兒啊?!”
喬琉不遠不近地跟在周子舟后面。他看著周子舟快步下樓梯,頭頂濕漉漉的呆毛一蹦一蹦的,于是喬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頂。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周子舟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喬琉仿佛也感覺喉嚨癢癢的,想要打噴嚏似的。
周子舟攏了攏衣服,加快了腳步。他腳步頓了一下,也下意識地加快了幾步——
他一直跟在周子舟后面,走上銀黃色落葉鋪滿的長道。周子舟邁長了腿,跨過地上一個水溝,繞過石頭小路,朝著寢室樓方向去了。
喬琉也下意識地走向他走過的路。
當喬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他站在原地心慌慌地打了個噴嚏,摸了摸自己被周子舟擦過的脖子,那里紅通通的,火辣辣的。
第十三章
周子舟三步并作兩步跑回寢室。
他原本以為王瑞說的能夠對喬琉進行養分供給的人形靈芝只有自己一個人,明明應該覺得是種負擔,但不知道為什么,感知到池望也擁有類似的靈氣的時候,周子舟跟吃了好幾個饅頭之后又硬生生撐下去一個雞蛋一樣,胃里干巴巴的有點兒不舒服。
——這樣看來,當時王瑞根本就是忽悠自己的吧,沒有自己,也可以找到另外一個人來給喬琉續命。
周子舟有種被奪走了什么特權的失落感。就像小時候每次考了一百分都會得到一個小紅花的獎勵一樣,但突然有個成績更好的轉學生來了,不費吹灰之力躍過他頭頂得到了那朵小紅花。
周子舟想要刷一套英語題冷靜下,馬上。
他心里惦記著這件事情,于是一回去脫掉濕外套就閃進了廁所,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王瑞打過來的電話。
“沒出什么意外吧?”王瑞問,指的是喬琉和池望打架的事情,他剛才在電話那頭聽見了。
“喬琉沒受傷,還揍他了。”周子舟如實回答道,又忍不住問:“他們之前好像認識,是朋友嗎?”
王瑞有點意外周子舟會關心這么多,不過還是答道:“準確來說,應該是小學同學。我就簡單跟你說吧,池望知道喬琉的這種病,還泄露過一次,所以那之后兩個人就變成死對頭了。你也不用管這么多,你只需要盯著喬琉,不讓他和池望打起來就行,他不適合劇烈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