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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綿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眼熟的箱子,心里“咯噔”一聲——自己是不是來得太巧了?這些人的辦事效率都這么高的嗎?
她本以為這箱子至少要等到明天,甚至后天,才會被發現。
“這是……?”奈登得到凱恩的示意,走上前去,從箱子里取出幾份文件翻看。他的眼神從疑惑轉為震驚,最終不可置信地低呼出聲,“是那些人手里的地契跟銀票!”
他猛地望向凱恩,臉上露出極為古怪的神色。
一向不信玄學,只相信證據的奈登,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動搖了——難道大公大人真的是天命所鐘?連熾陽神都親自降下神跡來幫助他嗎?
凱恩若有所感,眼神變得復雜起來,緩緩地轉頭望向夏綿。
夏綿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但很快,她又覺得這份過于明顯的躲閃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于是又迅速收回視線,用一種茫然的眼神望著他。
待所有人都散去,房間只剩下他們兩人,凱恩才低聲道:“是你。”
他像是早已將她的可能反應摸透,不等她開口,便立刻道:“別裝傻!”
“啊?什么?”夏綿堅定地維持著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凱恩因她死不承認而氣悶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她在心里偷偷笑了。
夏綿回想起那天凱恩眼中流露出的自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底色是多么溫厚。盡管現實的殘酷逼迫他不得不為了蘭徹斯特采取鐵腕的手段,但他骨子里卻是厭惡并排斥的,每一次違背本心的行動,都是對他靈魂的一次折磨。
——正因如此,那些會讓他內心掙扎的事情,就由她來代勞吧。
她身上背負的人命早已多到數不清,對于執行這類趕盡殺絕的任務,她更是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在這種事情上,還有誰會比她更合適呢?
凱恩凝視著她,二十多個日夜的擔憂與思念,此刻化作一股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與克制。
他幾乎是本能地邁上前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你終于回來了,我很擔心你……也很想念你。”
夏綿的臉頰騰地升起熱意。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她心口涌動著一股奇異的甜蜜與酸楚。
這段短暫的分離,似乎讓她厘清了自己的心意。她也很想念他。在這個廣袤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的牽掛,她……只在乎他。
他僅是擁抱了她數息,便克制地放開了她,后退一步。
但寧靜而溫馨的氛圍,卻如同無形的絲線,將兩人緊密地纏繞著。她細細品嘗此刻的心緒,甜甜地笑了。
就在這溫情時刻,一個耀眼的光團“咻”地一聲從夏綿心口竄出:“黑發爸爸!寶寶也好想你,寶寶還是最喜歡你這個爸爸!”
夏綿瞪著在凱恩胸口處上下翻飛的光團,不敢看他的眼睛。
沉默蔓延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帶著一絲危險,不知是在問它還是問她:“……還有別的爸爸?”
寶寶天真地閃爍著,糯糯地回答:“寶寶還見了金發爸爸跟銀發爸爸!”想了想,又補充道,“媽媽說銀爸爸不行,所以我們沒跟他搬去陽光海岸。但媽媽邀請了金爸爸來蘭徹斯特!”
凱恩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不順便湊個銅爸爸、鐵爸爸呢?”
“啊?”寶寶嬌憨地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凱恩話里的深意。
夏綿雙手捂住臉,只想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
這個禮拜,夏綿都在前線獵殺亡靈。
今夜,她就近在一處前線據點歇下,意外遇見了蘭徹斯特的軍團長,斐迪南。
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磐石般的不怒自威。臉龐瘦削,眉間刻著一道深痕,仿佛是長年累月緊鎖眉頭思索戰略留下的烙印。兩鬢與濃密的胡須已過早地染上霜白,無聲訴說著邊境風霜與肩上重擔。
然而,當他望向夏綿并緩緩展露笑容時,那份屬于軍團長的冷硬便悄然融化,被一種長輩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慈和所取代。
“夏綿小姐,”他的聲音低沉而穩重,“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夏綿心中微訝。她雖常伴凱恩左右,但與這位地位尊崇、統領全軍的軍團長的交集卻并不多。
兩人走到營火旁相對安靜的一隅。斐迪南的目光投向被灰霧永久籠罩的遠方,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地平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