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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的速度驚人,在夏綿的驅策下,它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雪原上疾馳。夏綿與凱恩的距離越來越近,最終,黑馬的蹄子踏在了踏雪的馬蹄印旁,然后很快地超越了它。
夏綿轉過頭,給了凱恩一個挑釁的眼神。凱恩看到她的表情,只是抿唇一笑,沒有說話。他微微壓低身體,踏雪仿佛收到了信號,速度瞬間提升,不一會兒就反超了夏綿。
夏綿的勝負欲被挑起。
在金色的晚霞下,兩匹馬一黑一白,在雪原上盡情奔跑。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與紫羅蘭色的夢幻色彩,云層像燃燒的羽毛,將光芒灑在廣袤的雪地上。黑馬與踏雪在夕陽下劃出兩道美麗的弧線,馬蹄卷起的雪花在空中飛舞,化作一片片晶瑩的雪翼,仿佛這片天地間,只剩下他們。
在距離北門外那棵老樹僅剩數(shù)百米時,夏綿再次超越了凱恩。疾馳的風呼嘯著從她耳邊掠過,吹拂著她微熱的臉頰。老樹那粗壯的樹干和盤結的樹根在她的視線中越來越清晰。
與老樹擦身而過的瞬間,她的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暢快。不知是因為沿途那震撼人心的美景,還是這種將所有煩惱都拋諸腦后、盡情策馬奔馳的自由感,還是狠狠擊敗他的快意,她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的舒暢過。
黑馬在她的駕馭下,慢慢地放慢了速度。她輕盈地調轉馬頭,回到老樹下,靜靜地看著凱恩與他的踏雪,踏著夕陽,優(yōu)雅地向她小跑而來。
“你輸了。”夏綿道。她的聲音里,夾雜著一股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笑意。那是自母親離世后,她再也沒聽過的聲音。
然后她的目光撞進了凱恩湛藍如海的眼。在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笑容——不是她慣常的冷笑、假笑、挑釁的笑、敷衍的笑,而是純粹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的笑。
她怔怔地抬起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將夏綿從失神中驚醒。
只見凱恩側著臉,咳得撕心裂肺,那張病態(tài)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她才猛然意識到,他大病未愈,根本不應該在這樣的寒風中策馬狂奔。
凱恩終于緩了過來,他聲音沙啞,望著夏綿說道:“給它取個名字吧。”
“為什么?”
“你贏了——咳咳。”凱恩又沒忍住咳了兩聲,“它是你的了。”
夏綿想說我不要,她不想跟另一個生命有牽扯。但當她看到凱恩那雙因咳嗽而微紅、泛著水光的藍眸時,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仿佛有靈性般地轉過頭來,眼神中充滿了信任與親近。夏綿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脖頸,手下的溫度莫名有些燙人。
剛才在雪原上策馬奔騰的快樂似乎還縈繞心頭,她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如果我輸了呢?”夏綿道。
凱恩有些虛弱地眨了眨眼,道:“那它就是你的懲罰。”
“如果平手呢?”夏綿不甘心地道。
“那我讓你真心笑了,你輸了。”
“如果我沒笑呢?”震驚于凱恩的強詞奪理,夏綿不依不饒地問道。
“那你贏了,它是你的獎品。”這個首尾相連的圓,就這么蠻不講理地被完整畫上了。
夏綿瞪大了眼,能這么無賴的嗎?!
凱恩朝她溫潤一笑。
她垂眼,抿了抿唇,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凱恩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
夏綿無情打斷道:“給我忘掉。”她一點都不想想起自己問那些軟弱問題的樣子。
凱恩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給它一個機會?”
夏綿看著他的藍眸,仿佛眼前又出現(xiàn)了一個命運的岔路,命運不懷好意地誘惑道:“要再試試往左走嗎?也許這次不一樣呢。”
不知過了多久,夏綿不情不愿道:“芝麻。”
凱恩笑道:“好名字。”
夏綿瞪了他一眼。
隔日一早,夏綿又收到了大公府發(fā)來的信。
果不其然,凱恩為他昨日的囂張行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雪原上吹了一整天的冷風,他的病情果然加重了,高燒不退。管家埃爾震怒之下,徹底禁了凱恩的足,并代他寫下這封信,給夏綿放了整整一個禮拜的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