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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綿看著床上的人凄慘的樣子,好像看著過去的自己——不,一個更傻的自己。
至少她曾經的追求都只關乎自己的幸福,而他,為蘭徹斯特赴湯蹈火,又是在追求什么呢?家國大義?哼,簡直可笑。
不知不覺間,夕陽悄然西下,橘紅色的余暉透過窗戶灑落在房間里,將一切染上一層溫暖的色調。
夏綿驀地清醒過來,手中的奶茶早已徹底冷卻,杯身失去了原有的溫度。
她拿起那個已經融化成一汪水、變得濕漉漉的冰袋,探了探凱恩的額頭——他的高燒退了。
凱恩感受到額間那陣微涼的觸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有些迷離,但很快便聚焦在夏綿的臉上。
他們就這樣望著彼此,房間里一片寂靜。
過了一會兒,夏綿才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醒了。”
“嗯。”凱恩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你……一直照顧著我嗎?”
夏綿避而不答,轉身欲走:“我去叫人。”
凱恩探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輕聲道:“謝謝你。”
第20章 給一個機會
夏綿昨晚通知管家他蘇醒后便悄然離開了。
今早,她在房門口收到他的留訊,讓她午后到北門見面。
她抵達的時候,凱恩正站在他的愛馬“踏雪”旁,喂著它吃胡蘿卜。那是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駿馬,在午后柔和的陽光下,它的毛發仿佛覆蓋著一層細碎的銀光,閃閃發亮。它的眼神清澈而靈動,在陽光的照耀下,它的輪廓被勾勒得柔和而神圣,仿佛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獨角獸。
踏雪的旁邊,則站著另一匹通體烏黑,毛發油亮得像是黑曜石的駿馬。它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在光線的照射下,那層黑色的皮毛仿佛無垠的夜空。它靜靜地佇立著,與踏雪的雪白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黑夜與白晝。
凱恩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他顯然仍在病中,臉色帶著病態的蒼白。
“早。”他微笑道。
夏綿點了點頭回應。
凱恩牽過那匹通體烏黑的馬,將韁繩遞給她,隨后,他輕輕一躍,跨上了踏雪的馬背,垂眸凝視著她。
夏綿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黑馬的臉頰,指腹感受到它毛發的柔軟。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她,沒有絲毫的畏懼或抗拒,平靜地倒映著她的身影。無聲的信任仿佛悄然建立。隨后,她也利落地翻身上馬。
“走吧。”凱恩徑自地策馬往前。
夏綿只被動跟著,也沒問去哪,反正不外乎是拯救蘭徹斯特一類的事,她一如既往地漠不關心。
他們并肩而行,馬蹄輕輕踏過厚實的積雪,發出“沙沙”的聲響,那是這片廣袤雪原中唯一的聲音。雪原在午后的陽光下,閃爍著無數細碎的光點,仿佛鑲嵌著鉆石的地毯。遠處,高聳的雪山連綿不絕,山頂被白雪覆蓋,在藍天下顯得更加雄偉壯觀。
天空是澄澈的蔚藍色,偶爾有幾只不知名的鳥兒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啼叫。寒風呼嘯而過,將地上的積雪吹起,形成一道道的雪幕。這種廣闊而蒼涼的美,讓夏綿的心情也沉靜下來。
當他們抵達懸崖邊時,太陽正緩緩地沉入地平線。
西方的天空被渲染成一片絢爛的火燒云,從最深邃的金黃色,到熾熱的火紅色,再到夢幻般的橘色。光線從云層中穿透而出,在遠方的雪山頂上鍍上了一層金邊。凱恩和夏綿靜靜地坐在馬上,感受著風從峽谷中吹來,將他們的衣角和頭發輕輕吹起。
凱恩忽然側過頭,問道:“還記得回里斯曼的路嗎?”
夏綿點頭。
“記得北門外那棵老樹嗎?”他又問。
夏綿輕輕應了一聲,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凱恩嘴角緩緩勾起,臉龐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玩個游戲,誰先回到北門就贏了。”話音剛落,他也不等夏綿回應,雙腿一夾踏雪的馬腹,踏雪發出一聲嘶鳴,瞬間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飛揚的雪霧。
“……”無聊透頂,難道生病讓人幼稚?夏綿冷著一張臉想著。
但她身下的黑馬,卻像是感受到了戰意,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嘶鳴,在原地焦躁地刨著蹄子,躍躍欲試。
看著凱恩與踏雪的身影在夕陽的余暉中漸漸縮小,變成視線盡頭一個模糊的影子,夏綿心底那股莫名的沖動終于沖破了防線。她覺得自己也變得幼稚了起來。她雙腿一夾黑馬的腹部,黑馬立刻發出一聲響亮的長嘶,如同掙脫枷鎖的黑色閃電,朝著那片夕陽追了上去。
一場競逐在金色的雪原上正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