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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重量,恰恰是由那些讓我們甘愿為之受傷的‘在乎’所構成。”
他凝視著夏綿,那目光仿佛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夏綿,你是什么樣的人呢?你渴望什么?你在乎什么?什么能讓你真心微笑?什么能讓你覺得……活著?”
這一瞬間,凱恩的面容仿佛與那個神秘的面紗人重合。
夏綿怔在原地,一時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身在何時。
回過神來,她賭氣道:“我對這些問題的答案,毫無興趣。”
“不。”凱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洞悉,“我或許明白了,你為何總是在觀察我。”
“你想說什么?”她的聲音硬邦邦的,仿佛在劃清界限。
“你覺得我這么在乎蘭徹斯特,很傻,對吧?”他的目光倏然聚焦,如同穿透暴風雪的探照燈,直直照進她試圖隱藏的角落,“那你為什么,偏偏這么執著地想知道我為什么在乎呢?”
夏綿語塞。
“你有沒有想過,”凱恩緩緩地說道,“你也許也……渴望去在乎?”
他的話語像晨露滑落葉尖,在她心間激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她……渴望去在乎?
這個念頭像一記重錘,砸得夏綿分不清天南地北。
她怔在原地,半晌,才低聲問道:“那你……又為什么這么在乎呢?”
“因為那些幸福的過往。”
凱恩微微一笑。那笑容純粹而溫暖,仿佛能驅散世間所有陰霾。
他那雙因高燒而略顯朦朧的湛藍眼眸,在這一刻卻像盛滿了整個星空的湖泊,湖底沉淀著他生命中所有溫柔而美好的記憶。
不知是因為這個答案還是因為他的笑容,夏綿一時間竟失了神。
高燒帶來的虛弱終于徹底淹沒了他。
他眼眸中的星光逐漸渙散,隱去,最終完全閉合。不一會兒,他的呼吸轉為深沉而平穩,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夏綿飄遠的意識才緩緩歸位。
她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凱恩滾燙的額頭。那灼人的溫度讓她心下一緊。
她起身走出房間,在走廊上遇見了管家埃爾。
埃爾顯然早已習慣了這位總從窗戶進出的客人,眼中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彬彬有禮地朝她頷首示意。
夏綿向他索要了毛巾和冰袋,接著便轉身,再次回到凱恩的床畔,輕輕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敲響。
隨著門扉開啟,一個小小的身影探了進來,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放著毛巾、冰袋,還有一壺散發著甜香的奶茶。
夏綿一眼便認出了她,正是城門口那個遭受變故的小女孩。她的臉龐似乎長了點肉,不再像那天那樣瘦得可怕,褐色的眼中也多了一絲生氣。
“你叫什么名字?”夏綿問道。
“我叫瑞秋。”小女孩有些靦腆地回答。
“謝謝,沒事了,你走吧。”
瑞秋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夏綿拿起冰袋,隔著毛巾輕輕敷在凱恩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凱恩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發出一聲無意識的低吟。
她隨后端起那杯奶茶,熱燙的杯身溫暖了她微涼的指尖。水汽在杯口蒸騰而上,透過那層薄薄的霧氣,她靜靜地看著床上昏睡的人。
因為那些幸福的過往?
這是一個對她毫無幫助的回答,真是何不食肉糜,夏綿不滿地想。
她承認她想知道他為何這么在乎。但她渴望去在乎嗎?她不覺得——她不是生來便對一切漠不關心,只是從小到大她的在乎與渴望,從來都只給她帶來傷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而不得,她不求了不行嗎?每次與溫暖錯身而過的痛苦,她不想再嘗了有錯嗎?
人既然也是動物的一種,那么被馴化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呸!什么馴化,這叫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如果到這個地步都還不撞南墻不回頭,那不是被虐狂就是傻。而她既不是被虐狂,也不傻。
懦夫便懦夫吧,她喜歡眼下這種萬事不縈于心的平靜,因為只要什么都不在乎,她便無堅不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