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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貓屁顛屁顛地迎上前,蹭著他的褲腳。不過一周時間,它已懂得他的出現就意味著晚餐。
餐桌上,正當夏綿準備開動之時,他卻忽然咳了一聲,有些吞吞吐吐地開口:“我過幾天要回家,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嗎?”
夏綿問道:“你家在哪?”
“一個很冷的地方。”說著,他將那個大提袋塞到她懷里。
她伸手探去,掏出一件斗篷,帽沿綴著雪白的軟毛,光是看著,就能想象穿上它會有多么暖和。
望著他眼中隱隱的期盼,她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隨便。”
小老師聞言,湛藍的眼眸彎了起來,宛如夏日陽光下的湖水,漾開漂亮的光澤。
夏綿忽然就覺得心里軟乎乎的。
他右頰的酒窩浮現,雀躍地道:“我等等便寫信通知父親。他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頓了頓,“說到這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夏綿一呆,才發現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畢竟這棟宅邸就只有他們兩人,管家也只稱他為少爺,從來沒有需要互稱名諱的時刻。甚至連小橘貓他們都只稱它為貓。
她視線游移,落在餐桌中央盛放的鮮花上,脫口而出:“我叫小花。”
她又下意識地撒了謊。
或許,也不是撒謊。
她看著眼角眉梢都透著暖意的他——她……想拋去過去,以嶄新的身份,從此活在陽光之下。
“……”他無語地看著她,隨即回道,“幸會,我叫老師。”
夏綿似乎沒想過正經的他也會開玩笑,眼中露出錯愕。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來日方長。
夜深人靜,宅邸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她抱著那件斗篷回到房間,小橘貓亦步亦趨地跟在腳邊。
剛關上房門,一道人影便如鬼魅般自梁上落下。夏綿手中的斗篷無聲著地,下意識地將小貓護在身后。
“組織還以為你死了。”那人慢悠悠地道。
他面罩下的眼閃著惡意,繞著夏綿踱步,沾滿泥濘的靴子毫不猶豫地踩上那件雪白斗篷,留下污黑的鞋印:“看來,你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夏綿抿緊了唇。
他猝然抽出匕首射向小橘貓!
小貓嚇得僵在原地,夏綿慌忙用手去擋。
銳利刀鋒劃過她的小臂,血珠如雨點般濺落,在斗篷上暈開點點腥紅。
“竟然連武器都不隨身攜帶。”那人皺起眉頭,看著她無力垂落的手臂,鮮血順著指尖滴答墜落,“還學會了心軟。”
他失望地搖頭:“你退步了。”
他將匕首強行塞進夏綿手中,指向小貓:“殺了它。”
“不。”
“你不殺它,我便去殺那男孩。”他漫不經心地道。
“你敢!?”夏綿死死瞪著他,像是露出獠牙的野獸。
“呀,這眼神我喜歡。”他興奮地笑了。
她咬牙道:“放過他們,我跟你回去。”她心知自己遠非他的對手。
來人轉了轉眼珠,似乎不甘就此罷手。
夏綿語氣冰寒:“否則,我到死都不會放過你。”
他審視著眼前這棵難得的好苗子,最終嘆了口氣:“走吧。”手握她的軟肋,對組織而言,未嘗不是好事。
推開窗,夜風拂面。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這個居住了三周的房間,抄起染血的斗篷——要是看到血跡,他怕是會擔心的——縱身躍下窗臺,如同游魚回歸大海一般,瞬間隱沒于布倫賽縱橫交錯的街巷之中。
第8章 難以名狀的不滿
鬧鈴響起,夏綿緩緩睜開眼,破曉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將昏暗的室內染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銀。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靜靜地緩了一會兒,直到夢中的記憶沉淀下去,才掀開被子,起身洗漱,準備出門。
今天早晨的天色沉郁如鉛,厚重的云層將陽光吞噬殆盡,整個天地浸染在壓抑的灰蒙里。
夏綿斜倚在距城門不遠的老樹下,目光掃過眼前那排成長龍等待入城的人們。
或者,更準確地說,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