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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開口,仿佛試圖理解:“你……有什么苦衷嗎?”
夏綿心想,苦衷?她連自我都沒有,能有什么苦衷?組織要她殺她便殺了。
一股莫名的悲哀涌上心頭,隨即又化為無名怒火。
他只見她臉上神色數變,最終猛地抬眼瞪他,有幾分色厲內荏地道:“關你屁事!”
“……”這畫風對嗎!?有這么理直氣壯的嫌疑犯嗎!?
夏綿看著小老師的背影消失在門后,心里有些低落。
說是覺得被背叛也不是,畢竟從頭到尾都是她在騙他。或許,只是有些不舍——
她甩甩頭,驅散這無用的情緒。必須離開了,下次他回來必定會帶著教廷的人,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要去哪呢?回組織嗎?
然而,見過陽光的人,又怎能甘心永遠退回陰影之中?
一墻之隔,他氣悶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在氣她的跋扈,還是在氣自己明知該上報教廷卻……下不了手。
夏綿推開窗戶,正欲脫身,身后卻傳來開門聲。回首望去,只見小老師一臉郁結,硬邦邦地問道:“晚餐想吃什么?”
她轉過身,背靠窗口,正午的陽光將她的后背烘得暖融融的。
她聽見自己說:“烤雞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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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她就這么天真地相信他不會將她交出。鬼使神差地,他也就這么違背原則讓她藏匿于自己的府邸養傷。
小老師在生活上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但或許是因為過不了自己那關,總是一臉冷冰冰的樣子,能不和她說話便不和她說話。
盡管如此,這已經是她人生中最舒坦的日子了。
兩個星期過去,教廷的風波逐漸平息,她的傷勢也奇跡般地痊愈。她開始試探性地在深夜外出透氣。
今晚的月亮像一片西瓜,她在大街上踱步,出神地回想著小老師晚間的異樣。
因為他一般住在教廷的宿舍,這棟府邸的管家只工作半日,所以自她來后他每晚都會帶食物回來與她共進晚餐。
今日的他卻有些奇怪,總是偷偷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出神間,她不知不覺拐進了那條小巷。石墻上的焦黑已被清洗打磨,幾乎不見痕跡。
忽然,一聲細弱的喵嗚傳入耳中。她低頭,看見一只巴掌大的小橘貓奄奄一息地蜷縮在角落,墻角邊還殘留著幾點未被徹底清洗的、屬于她的血跡。
那天,小老師也是這樣看著她的嗎?
一股宿命般的沖動涌上心頭,她雙手捧起小貓,急匆匆地趕回家。
剛踏進門,便看見小老師坐在客廳。他放下書本,似乎有話要說。
“你——”他才開口,便察覺她臉色不對,視線下移,發現了她手中氣息微弱的小貓。
夏綿從來只學過如何殺生,她倉皇地看著他,語無倫次道:“貓……我、我…救它!”
他面色一緊,接過失溫的小貓。
直到小貓在熱水袋的暖意中沉沉睡去,夏綿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她蹲在鋪著柔軟布料的竹籃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耳畔小老師的聲音傳來:“法蘭克主教——”
夏綿的心忽然揪起,他終于下定決心要趕她走了嗎?
她有些疲倦地側頭向他望去,臉頰輕輕靠在膝上。
但他的語調卻是那么軟又那么小心翼翼:“……他沒對你做什么吧?”
夏綿愣住了。
“他死后……許多受害者站出來指認。”他頓了頓,輕聲道:“你是個勇敢的英雄。”
夏綿猛地把臉埋回膝中,熱淚洶涌而出。
她算哪門子英雄?
她只是隨波逐流,依言行事。就連符合法蘭克主教的特殊癖好之事也只是組織計劃中的一環。
但、但父母去世以后,她再也沒有受過如此的溫聲軟語。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肩膀,他手足無措,只能笨拙地輕拍她單薄的背脊,恨自己嘴拙,不知如何安慰。
她的聲音悶悶傳來:“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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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師脫去了道義的掙扎后整個人暖得不像話,夏綿只覺得自己活在夢中。
他們倆人就這么磕磕絆絆地照顧著小貓,過起了家家——更準確地說,是他照顧著她們一人一貓。
他回來時,她正逗弄著小橘貓。抬頭望去,只見他手中提著一個大紙袋,晚霞從他身后敞開的門扉流淌進來,浸滿了玄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