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作者有話說:堅持一下,下章郡主就要越獄啦!!
第109章 烏鶇
乾清宮西配殿。
建平帝用力一合手中奏本,向榮宗柟甩來。奏本的硬角恰好砸在胸前鎖骨,帶來尖銳又綿長的疼。
但榮宗柟不敢抬手揉開那疼,只立刻跪下,深深伏于純青光澤的金磚地。
“父皇。”他的聲音惶惑。
建平帝大病初愈,面色仍蒼白。又因怒氣上涌,蒼白中浮起一些無根的燥紅。他端盞用茶,硬摒下已沖上喉頭的咳嗽,粗喘允氣息,又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瞧瞧,她明明都知道,卻對你、對朕一言不發(fā)。堂堂大梁中樞,朕親自指婚的郡主儀賓,竟是前朝孽黨?她榮齡早干什么了,是等著看朕笑話,還是打算坐山觀虎斗,好收漁翁之利?”
建平帝愈說愈氣,話中的意思也愈發(fā)地重。
榮宗柟不敢讓他再罵下去,冒險打斷,“父皇,阿木爾定不是一開始便知。她愛慘那張衡臣,也深受其蒙騙。陳芳繼不也回稟,她那一身的傷,便是傾力救治,也因幾無生志,差點救不回…”
“不是一開始便知?”建平帝狠狠一拍書案,又自堆得一臂高的奏章中抽出一本,“你這堵心塞肺的糊涂蟲還為她開脫?保州!不——”
“她去保州是為查證,那定更早,早在南漳時,她便已疑心花間司滲入朝中。至少半年的時間,她任由那花間司坐大,任由局勢日日惡化下去,直到——”
建平帝目眥欲裂,腮上肌肉都因憤怒不停抖動,“直到朕病入膏肓,直到這朝廷大廈將傾!”
榮宗柟膝行過去,將砸下的第二本奏章展開。
那是…趙文越的供詞。
他自知將死,便把數(shù)年來與花間司的交易一一道來。
身為榮宗闕的舅舅,他自不忿文治武功均不遜東宮的二皇子只因一個排行,便永無問鼎至尊位置的可能。于是,他不惜與前朝的花間司合作,也要為榮宗闕爭個后來居上。
只可惜,花間司的行蹤早已讓榮齡察覺。自保州起,她便處處作梗,時時作對。期間,她也幾番挑撥榮宗闕,使榮宗闕與他離心,以致羅天大醮最后一日,榮宗闕甘愿替榮宗柟赴死…
趙文越的供詞與劉昶呈上那份幾能互相印證,印證榮齡至少在回大都時,已查出花間司的存在。
榮宗柟沒有傻到在證詞的真?zhèn)紊霞m纏,而是思緒急轉(zhuǎn),替榮齡表功道:“父皇,若阿木爾真要坐收漁翁之利,她大可全然不插手,任兒臣與霸下、螭吻斗個血流成河。南漳三衛(wèi)乃大梁重器,不論她幫與不幫,得勝那個都要封賞、拉攏她。”
“可她在局勢未明、兒臣幾要覆滅時傾盡全力。父皇可知,父皇昏迷、荀將軍遭趙氏奪權(quán)時,只阿木爾一個守在兒臣身邊!若無她,兒臣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建平帝神色幾變,眸中經(jīng)一道道淬煉,只剩徹骨的寒涼與一閃而過的殺心。
“狻猊,幫你與害朕,并不沖突。”
“她這是,一直恨透了朕。”
榮宗柟驚愕抬頭,“父皇…何意?”
建平帝榮鄴卻沒有再解釋。
他只在腦海中回憶那頂替了荀天擎的將領(lǐng),叫,叫什么來著…罷了,那小子透露,榮齡曾至京北衛(wèi)探訪荀天擎,二人去了一趟京北衛(wèi)中儲存經(jīng)年檔案的二重小樓。
那人提起這個更多是處處攀咬,犄角旮旯的事也拿來說一嘴以圖撞上個死耗子,能得建平帝輕罰。
只是那人不知榮齡為何要私自去二重小樓,可建平帝略一想便明白,榮齡定是對榮信的死起了疑,因而去倒查那時的軍報。
可存在京北衛(wèi),甚至存在樞密院中的軍報,都經(jīng)不起查啊…
“父皇說阿木爾恨…恨父皇,為何恨?”榮宗柟驚訝得話都要說不清。
“恨朕強娶了她母妃,更恨朕,害死她父王。”
建平帝冷靜的聲音回蕩在只有父子二人西配殿。
又過幾日,形勢愈發(fā)地不好。
自古同患難易、共富貴難,說的便是一朝得勝,本無仇無怨的各方為爭權(quán)奪利,互相攻訐、陷害。
南漳三衛(wèi)傲立南境十余載,不知惹多少人明里暗里地垂涎。但南漳王、南漳郡主這兩任主將都身份特殊,二十萬精兵便如深藏林中的隨珠和璧,讓人只聞其名,卻連個影都摸不著。
可如今,建平帝不僅收押榮齡,更不禁止,甚至縱容大伙聲討、問罪。
眼見金甌終于裂出條隱隱的縫,各家好似聞見腥味的惡狼,不要命地撲上來。
有人稱,南境局勢十余年僵持不下,軍資靡費,也不知那前元真是塊硬骨頭,還是有人私下作了交易,一面佯攻,一面騙取輜重,掙得南漳三衛(wèi)在軍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有人附和,道是世上男兒千千萬,郡主怎能恰好選中個前朝余孽作儀賓?證言中口口聲聲指認張廷瑜犯下的,也不知多少是她自個的罪過。
一群人捕風(fēng)捉影的,與巷口嚼閑的漢子無異。
但陸長白知道,這些閑話聽著雖熱鬧,可要扳倒榮齡,卻不夠。
她是天潢貴胄,當今唯一的親侄女。又因上一輩纏亂一團的情緣,建平帝對她,總懷有幾分愧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