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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方四衛。
更準確地說…是京北衛。
一身量遠高常人的將領正急速奔來,搶在獄卒暗下黑手前奪過已是強弩之末的榮齡。
“郡主,末將來遲,郡主恕罪?!?
是荀天擎,看來他已在趙氏失勢后重掌京北衛。
榮齡眼睫上掛著凝結的冷汗,視野已七分模糊,“荀將軍,這些人不對勁…”
荀天擎萬分小心地將她交給親衛。
“我來處理。”
接著也未出刀,只憑赤手空拳便將幾個領頭的獄卒打得再站不起來。
“誰讓你們來的?”他一手罩住其中一人的后腦,五指扣得發白。仿佛那獄卒若不說個子丑寅卯,便要像捏爆一只香瓜般捏碎他的腦袋。
獄卒何時見過這陣仗,頃刻間嚇得肝顫,“荀將軍…將軍饒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劉郎中吩咐小的來的!”
“就是,就是,劉郎中給了吏部的條子,要將郡主移去青獄,咱們這才來的!”
零落一地的其余獄卒也跟著幫腔。
青獄…
榮齡心間一凝。
與眼下的刑部大牢不同,青獄專門關押惡罪昭彰的重犯,以嚴刑酷罰著稱?自個此時并無自保能力,若入青獄,還真是九死一生了。
而獄卒口中的劉郎中…
她調息片刻,攢出一點力氣問道:“可是劉昶?”
“是哩,是哩,正是劉郎中!劉郎中在朝中正春風得意,小的們…不敢不聽命行事,還望郡主莫怪。”
榮齡疑惑望向荀天擎——怎的,劉昶竟未受趙氏牽連,仍在正常辦差,甚至聲望更愈往昔?
荀天擎略微搖頭,示意此時并不便多說。
終歸那群獄卒只是車前嘍啰,荀天擎將其教訓一番,又取出懷中圣諭,指明建平帝要將榮齡關押至牢獄最深處,但并無移去青獄的指令。
青獄來的獄卒面面相覷,最終耷拉著腦袋走了。
至于圣諭中言明的“牢獄最深處”——
那是刑部大牢的第三層。
此處離地面十余丈,再無透入光亮的氣窗,也再聽不到來自人間的聲音,只有地獄般無盡的黑暗、寂靜與滿室散不去的,土腥與血肉腐爛交織的氣息。
荀天擎扶榮齡在干草垛上坐下,又蹙眉打量四周環境,“季三,去取些香來。”他也聞到那股陳腐、令人作嘔的氣息。
榮齡卻自嘲一笑。
想來這才是真正的牢獄,而前幾日她與榮宗祈住的,卻是專供宗室、高門犯事,留最后一分體面的所在。
可惜蘇九一死,建平帝連這最微末的體面也不再給。
榮齡撐了撐厚厚的干草,“這怕也是看在荀將軍的面子備的吧?”
荀天擎沒有回答。
他直直望著榮齡,那目光炙熱、哀傷,炙熱、哀傷中又有幾分赤裸的僭越。他已有半月不見榮齡,但誰都未料到,再重逢時,她身負重傷,荏弱得像是疾風驟雨中已半落枝頭的山茶。
**齡,不該這樣的。
她當永遠明艷、高貴,讓人不敢稍瞧一眼,不敢在心中肖想半分。
他驀地紅了眼,單膝跪在她面前,“郡主,末將無能,無法救出你,只能依圣諭將你帶來這里,”
榮齡扶住荀天擎,卻垂下眼睫,避開青年誠摯的目光。
略過一會,她安慰地搖頭,“荀將軍,你已幫我許多…”不論今日,還是過往。
而她,并非他的責任,今日苦果種種,絕不能愆怪于他。
“我確做了些雖合情理,但于律法難容的事,陛下不肯寬宥我,也是合該的?!?
只是——
“那劉昶,竟得了勢?”
談起正事,荀天擎略掩下情緒。
“是,不僅是他,便是其座師陸長白也未受趙氏牽連?!?
“為何?”
說起這,荀天擎也覺氣憤,“苦于找不見二者勾連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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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郡主這幾章是真的小可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