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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王序川未立刻將此事與錦州軍中的鑌鐵刀疵貨聯系,而是喉頭一滾,問道:“郡主可曾受傷?”
榮齡一愣。
“不…不曾。”她因意外有幾分結巴。
王序川垂下眼,沒讓榮齡看清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他頷首,又端起清茶,未再說什么。
片刻后,榮齡收起心中的幾分疑惑,詢問王序川可查到什么。
王序川不答反問:“驚蟄娘子可知,我此番為何扮作鑌鐵商人?”
榮齡搖頭。
“因為…”王序川往北一指,“大都已去令鑌鐵局,為江南水軍定制一大批鑌鐵刀。娘子可猜猜,這批鑌鐵刀會是貨真價實,還是又一批疵貨?”
不等榮齡回應,他又自答:“我想,總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聞言,榮齡立時想起今日瞥見的“江南水軍”四字。想來,獨孤氏看的當是大都來的命令。
錦州軍、江南水軍——這是除一貫中立的南漳三衛外,東宮握有的唯二兩支兵力。
太子的這粒誘餌,下得又準又狠。
正如榮齡看準了投籌會這一契機,王序川也是如此。
“不論投籌會的結果為何,鑌鐵局若鍛制疵貨,總要問中籌方訂購大量熟鐵。若我中籌,我便是獨孤氏的同伙,能用最短的時間拿到證據,查明錦州與五蓮峰的鑌鐵刀之案。如此自是最好。”
“若非我中籌,那也無礙。咱們總能拐個彎攀上中籌者,只是遠了些路。”
王序川條分縷析地與榮齡說明,他再話鋒一轉,“更何況,娘子知道,兵部每年花巨額銀子采買鑌鐵,可銀子花得是否得當,哪方勢力最終獲益,至少東宮是不知曉的。”
榮齡仔細聽完,又抬頭看他一眼。
王序川提壺添水,一派沉靜。他的身上沒有半分男子慣有的論道后的自得與炫耀,而是行止松弛,又暗露風骨。
榮齡不禁好奇,這樣的人也會為達目的,不惜用上色·誘的法子?
這時,阿卯等了半晌,依舊沒等到二人談及今晚他最關心的問題。
他忍不住插嘴,問道:“娘子方才為何躲在后院的枇杷樹上,我還以為王大人的行跡暴露了,叫人暗中監視呢,可嚇壞了我!”
榮齡輕咳一聲,說起在獨孤氏院中見的黑衣高手與隔壁道觀身著道袍的“主人”。
她只說了想探明這位主人究竟是誰,并未提及自己關于其身份的兩個猜測。
果然,因不知花間司的存在,王序川懷疑的對象只有一個——“許是聽聞江南水軍之事,大都來了人?”他深得東宮精髓,未明說是趙家。
榮齡不置可否,“方才離得遠,我也不知。”
二人說過兩盞茶的時間,見天色已晚,榮齡起身告辭。
“如今我在里頭,王大人在外頭。咱們通力互助,定能查出鑌鐵局背后的黑手。”榮齡道,“三日后的投籌會,我在鑌鐵局靜候王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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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序川:那玉把件是我選的!我選的!
郡主:so?
……
第7章 長春道
只是在此之前,榮齡還需查明一事。
投籌會的前一日是十月十五,既為鑌鐵局休沐的日子,又是下元水官大帝生辰。這日,大梁境內的道觀都會舉行齋醮法會,恭賀尊神圣誕。
榮齡趁此機會,光明正大地走入兩日前的晚上不得入的所在。
道觀不大,山門內置一尊銅鼎,鼎后是三清殿,緊貼三清殿的有一方小小戒臺。
此時的道觀中彌漫著長香燃起的青煙,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榮齡一嗅,空氣中正是那日隱約聞見的桃花香味——不同的是,那日清淡,這時卻濃郁、霸道。沒一會,榮齡便覺頭疼。
可她仍往三清殿里頭擠去。
待至殿內,只見正中供奉著一人高的玉清、上清、太清三尊木塑,木塑顏色尚新,似左近才被請至此處。木塑周身纏繞著許多一指寬的彩絳。一鶴發道長正揭下一條條彩絳,再贈與眾人。
榮齡只看了老道一眼,便曉得他不是那日的任何一人。
榮齡身旁擠過滿臉喜色的婦人,她高舉一條青色的彩絳。
榮齡攔住那人,好奇問道:“嫂子,我路過這里,叫觀中的熱鬧引進來。”她一指婦人手中的彩絳,“這是什么?大伙怎么爭著要?”
婦人一聽,熱心道:“你算是來著了!”她轉身一比三尊木塑,“這三尊木塑自大都長春觀而來,由長春道祖師白龍子親手鑿刻。為免途中宵小驚擾三清,白龍子又手寫九百九十九道彩絳,各條之上都設密符。三清木塑起運前,道長在三清手中各放一粒滾圓的金丹。到了保州,咱們將之請出,三清手中的金丹一顆都沒掉。咱們都說,全賴白龍子修為深厚,以九百九十九道密符彩絳保佑,這才叫三清在運送途中不動分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