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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榮宗闕出身趙氏,“開國
三大功臣“之一趙文越是其親舅。憑借趙文越的功績,趙氏牢牢把住兵部與大半個樞密院,在軍中權勢極盛。
三皇子榮宗祈最不引人注目,乃林氏之子。林氏在前元有個“江南詩家”的美名,可戰亂一起,早沒了聲勢。榮宗祈喜好風雅,一年中總有半年的時間游歷在外,他見山賦詩,遇水作文,直讓倥傯一生的建文帝感嘆,榮家不多的文脈全點在他的身上。
鑌鐵局由兵部武庫司所轄,是明晃晃的二皇子黨。
在太子與二皇子摩擦愈多的當下,東宮自然不便公然插手表態。
因而榮齡想,她在暗中查,那位王序川,定也隱在暗處。
只是他究竟是誰?
放下太子的信箋,最后只剩張大人的信。
說來也怪。她雖不記得張大人的樣貌,卻月月與他通信。二人不曾體味少年夫妻的情濃,但鴻雁往來多了,總生出幾分惦念。
三年前,前元勾結瓦底,大關告急。榮齡只來得及與張大人行完三跪九叩之禮,便一扔喜扇,連夜趕回了大關。那之后,她也忘了大都尚有便宜夫君,大半年未與他聯絡。
這婚事本由披香殿做主,并不合榮齡的心意。
可當“郡主因夫家窮酸不滿婚事,張大人攀高枝遭棄成大都笑柄”的消息傳至南漳,榮齡繞著扶風嶺轉了幾日,終難心安。
“父王,張大人因我淪為大都笑柄。他本是堂堂的少年探花,最是無辜…”她在南漳王墓前糾結,“父王,我總當回護他?”
一月后,一位著緋束冠的老者敲鑼打鼓地來到張家小院。
“張大人,下臣多日不曾請安,是下臣之過。”年逾五旬的南漳王府長史深深一拜,“郡主已交代,今后下臣亦由張大人驅使?!?
于是,榮齡收到的來自張大人的第一封家書便只有一句話——“郡主何意?”
榮齡看不慣文人一封信繞八百個彎的習氣,反是欣賞張大人直言宗旨的文風。
于是她也不再迂回,只說自己聽了大都中人嚼舌根,中傷于他,此事是她考慮不周。他二人既擔了夫妻的名分,她會護著他。
以此為始,榮齡與張大人總有書信往來,加之南漳王府的長史又常去張家的小破院走動,對于二人情分淡漠的議論終于淡下去。
今日的這封信中,張大人告知她,他因公將至外地辦差,回信恐不及時。
張廷瑜任刑部的刑部司郎中,掌令、令格、式及刑名罪名之制,若遇重案,偶至外地辦差。
因而,榮齡不曾多想,只叮囑他,天冷添衣,莫熬夜辦差。
想了想,又多添一句,榮齡因軍務在身,恐也不能及時去信,勿念。
理完一案頭的書信,榮齡擇出幾封不便留存的,揚手扔入炭盆。
這時,她取過一開始就被放到一旁,封口都未拆開的信,冷笑一聲,也扔入炭盆中。
她轉身之時,火苗舔過信箋,很快湮沒獨屬于披香殿的徽記。
回程已是酉時末。
這日冷得緊,朔風嗚咽,吹得沿街的店鋪早早閉門,也只有保州最為繁華的陽水街尚有燈火未滅。這其中,萬文秀曾提及的惠安樓生意最好,一根根兒臂粗的蠟燭照得店里店外俱如白晝。
榮齡回鑌鐵局正要路過此處,只見她袖著手,縮著脖,一面深嗅惠安樓飄出的飯食香,一面暗下決心,等回了大都,定讓王府廚子做各式好吃的,日日都不重樣。
正在這時,有人喚“驚蟄娘子”。
榮齡回過頭,惠安樓門前繪有孟郊“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組圖的六方宮燈下,兩位年青的男子長身玉立,一者著碧衫,一者著檀褐的衣袍。
她回想方才的聲音,是阿卯——獨孤氏新任相好的隨侍。
榮齡如今的身份低,不能任自己的心意行事。
她只好走近幾步,抬平雙手,先對碧衫者一拜,客氣道:“老爺”,再對檀褐衣袍者點頭,“阿卯哥”。
然而語落,對面二人靜了幾息。碧衫者甚至看一眼檀褐衣袍者,似不知所措。
榮齡一窒,不會…又…認錯人了吧?
果然,檀褐衣袍者伸出一只素白又有筋骨的手,在榮齡面前搖了兩下,似在驗證榮齡是否眼盲。
末了,他又伸出二指,問道:“驚蟄娘子,這是幾?”
所以…這才是那位相好。
只是這對主仆何時換了衣衫,還恰恰好,叫隨侍換了碧色的道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