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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家隨侍出門穿得與主人家一般無二的?
榮齡自小臉盲,叫各路人馬以各樣方式試探不知凡幾。
她最討厭人家伸出幾根手指,再問她“這是幾?”她是臉盲,不是瞎了,也不是傻了。
再說她本就看不上這人,如今卻被他以最厭惡的方式試探,新仇加舊恨之下,榮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幾你個長毛鬼。”
那人收回手,兩手袖在厚厚的寬袖中。
“看來,”他沒因榮齡的挑釁動氣,只平靜地說出結論,“驚蟄娘子是臉盲,而非眼盲。”
一旁的阿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榮齡只覺話不投機半句多,便不理他們,轉頭要走。
恰好惠安樓中另有客人出門,與那主仆二人道別。
“序川老弟,今日多謝你的款待,”客人抱拳道,“來日的投籌會,你放心,我的籌總會投與你的。”
“序川”二字如一支火箭升入暗空,又直直射入榮齡的腦海。
她猛地轉頭,他?獨孤氏的新相好?王序川?
等等,他今晚見的也不是獨孤氏,而是這位著一身錦袍的中年男子?
事情的發展變得有趣起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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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出差,勿念。
郡主:我也是耶!
第5章 照面(一)
當下,榮齡未立時與王序川相認。
一則她已順利潛入鑌鐵局,接近獨孤氏,并沒什么要倚仗王序川的。二則她謹慎慣了,雖有太子的作保,可她不敢貿然輕信陌生人——他是獨孤氏相好的嫌疑可沒解呢。
因而她只自個咽下這一隱秘,未同任何人說。
可許多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
后幾日,獨孤氏吩咐榮齡給不同的人送點心。如同王序川那回,她只告知榮齡地址,卻從不說對方是誰。
秀兒叫榮齡頂了差事,本不高興。可她抵不過心中抓耳撓腮的八卦,過幾日便問榮齡,“獨孤大人當真看上了王員外?怎的日日要送上一回兩回?”
榮齡睜著一雙無辜的眼,故意道:“誰?王員外是誰?”照理,她不應知曉王序川的名姓。她又留個心眼,未透露獨孤氏其實在給不同的人送點心,“我只照獨孤大人說的做,其余的可不知道。”
秀兒瞪她半晌,悻悻說句“真是個呆子。”
榮齡目送她離去,背過身卻把地址與收點心之人的聲音特征告知萬文秀。次日,萬文秀來稟,這些人俱是鑌鐵商人,來保州參加十月十六日的投籌會。
投籌會——即以幾人投籌的結果,決定鑌鐵局在來年采買哪一家的鑌鐵。有投籌之權的共計六人,獨孤氏代表鑌鐵局,手中有四籌。保州知府代表地方,握有兩籌。北直隸巡按御史代表大都行使監督,占兩籌。最后三籌由保州商會、致仕的前文華殿大學士所在的羅家、首富方家各持一籌。
各家鑌鐵商需在投籌會中盡可能地爭取六人手中的籌,籌多者勝出。
鑌鐵局的采買單子向來巨大,一家鑌鐵商若能拿下一年的單子,抵得過他在外頭奔波買賣十年。
因而,鑌鐵商們八仙過海,不停鉆營交際,只求在投籌會之前與人定下計籌。
手握三籌,且為鑌鐵局掌事者的獨孤氏自是他們奉承的第一人。
榮齡日日做工,一雙手在酸漿水中泡得又黑又紅,她自不知道鑌鐵商人們如何與獨孤氏往來。只是從獨孤氏吩咐她回送點心與信物的頻率看,王序川已得偏愛。
是的,王序川擺在明面上的身份,正是前來應籌的神秘且財力雄厚的鑌鐵商之一。至于他是否故意利用一身好風姿,求得獨孤氏在投籌會上的偏袒,榮齡便不知曉了。
而在惠安樓那晚,王序川是在爭取方家手中的一籌。
是日稍晚,獨孤氏又喚榮齡。
因以為榮齡并不認字,獨孤氏一面看手中的信,一面頭也不抬地問話,“你送了許多回點心,當真不想知道那些人是誰?”
榮齡斜著眼偷看,剛瞥到“江南水軍”四字,就被問得心頭一緊。
獨孤氏問這話,一是敲打她,明白地告訴她自個已知曉她與秀兒的閑話,她這回涉險過關,之后說話也需當心。二是試探她,看她如此維護是否另有所圖。
獨孤氏對于鑌鐵局的掌握,當比她想得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