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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頓,許是為曾經,心弦隨之輕動。
他澀然自嘲:“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嫉妒。”
“我的嫉妒毫無原由,不講道理是嗎?”
他懷疑余毒未消,自昨夜起就一直在不斷沖動,“從前還是你的丈夫,現在只是你的前夫,可我仍然很嫉妒,嫉妒孟玉梁可以日日看見你,嫉妒他可以和你一起用早膳。”
“自私,嫉妒,色欲……”
“我遠不是你認為的謝清勻,不是你心中那個光風霽月的玉人君子。”
他有很多陰暗面,潛藏在他身體里,因她而激發,又因她而按捺抑制。
因而,完全失控而傷害了她的自私,成了他難以愈合的愧疚傷痕,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謝清勻自嘲,他這是在做什么?將這些不堪攤開,要將四娘越推越遠?
那個端方溫潤的君子謝清勻都得不到她的喜歡……那么本就得不到喜歡的他,如今還將怎么贏得她的回首和青睞。
秦挽知指尖微微收緊,竹筷在她手中無聲地陷進一分。
她不太能面對這樣自嘲的謝清勻。
在她面前袒露脆弱,甚至不惜自輕自貶的謝清勻。
秦挽知心
底滑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難過。
她沒有抬眼看他,只望著桌沿一處木紋,聲音清晰而平穩:“凡是人皆有七情六欲。”
謝清勻心念曳動。他尚來不及細致品味和思索話中意味,門外一陣響動,確是來了人。
這事要自早時說起。
陳太醫用那盆奇異花草研制出了新藥,昨夜不知謝大人什么反應,藥丸只能稍緩癥狀、略減痛楚,并不是解藥,大概是要經一番疼痛。但至今也沒人來叫他,看來是尚能忍受,只還得再搭脈診斷,確認一下余毒是否都排了出去。
誰道陳太醫到了謝府,卻被告知謝清勻外出休養,不在府中。
陳太醫略有驚訝,卻也不甚擔心,謝清勻自當是心中有數,看來昨夜的余毒已是安然度過。他本欲將新研的藥交給門房小廝,細細囑咐了幾句服用事項,托他們轉交給謝清勻便是。
然而,藥還未遞出,老夫人王氏派人來請。
壽安堂里,也就是問了問如今狀況,陳太醫只說腿傷,旁的一概不多提,最后那藥留在了王氏手中。
王氏凝視著藥瓶,只覺荒唐:“府里上上下下,有幾個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這話的確屬實,莫說陳太醫想托付的小廝,就連澄觀院的仆從,也無人知曉主子昨夜離開,究竟去往了何處。
王氏沉凝著神色,下人們不知道,她卻對謝清勻的去處有猜測。
她摁了摁額穴,實難相信會是謝清勻的行徑,方自行山下來,且腿傷尚未恢復完全,大半夜策馬跑出去,到此時什么消息也沒有,朝廷急事便罷,若是為了……王氏沉吟:“慈姑,派人去一趟觀縣,把藥帶著?!?
現時,兩名小廝風塵仆仆地勒馬停在院落外,卻被長岳攔下。從衣著辨出是謝府的人,長岳并未讓開。
長岳:“你們緣何來這里?”
小廝拱手:“奉老夫人之命來尋大爺。”說著取出藥瓶,“這是陳太醫今晨送來的新藥,說是于大爺的腿傷有益?!?
另一名小廝又道:“老夫人讓問,大爺何時回府?”
頓了下,繼續道:“老夫人還吩咐,讓我們代為向秦娘子問安。”
這些話清清楚楚地越過敞開的門窗,進入到謝清勻和秦挽知耳中。
秦挽知已很久沒聽過“老夫人”三個字,遠離了謝府,又在此處過得安逸,似也將這些淡忘了。
她看向謝清勻,方才恍覺,謝清勻此番獨自前來,王氏是知曉的?那么對于他的到來,王氏是什么態度?某些刻意忽視的東西,又來到了眼前。
第80章 第一封信
外面已經沒了聲,廚房內外的兩人也皆未言語。
不多時,兩個小廝躬身步入小院,朝廚房方向鄭重作揖行禮。
秦挽知并未起身,仍坐在原處,不是來找她的,她也懶得露面。
余光里,謝清勻的身影從門口掠過,停在院中。她若想瞧,只消一抬眼越過門就能將院中情狀盡收眼底。即便不看,聲音亦是擋不住,字字句句都聽得清楚。
“告訴老夫人,”謝清勻的聲音傳來,沉穩如常:“歸期自有定數,不必遣人來尋?!?
兩個小廝聞言,面面相覷,臉上俱是躊躇之色。為首的那個張了張嘴,似還想說些什么,卻終是沒敢開口。
“還有何事?”謝清勻掃一眼,語調未變。
二人對視,見謝清勻神色雖淡,卻無轉圜余地,只得應道:“沒……沒了?!毖凵裆酝^去,可見廚房里端坐的纖影,都是謝府里待了許多年的下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曾經的主子。他們匆匆收回視線,將那青瓷藥瓶雙手遞給一旁侍立的長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