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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勻服下陳太醫留下的藥丸,夜半時分,那股邪力仍如期反撲,只覺冰火兩重天。
五臟六腑像被架在火上炙烤,骨髓深處卻滲出寒意,冷得他攥緊被褥,牽扯著腿上處也猶如火燒冰凍一般。
不知熬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終于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清醒,仿佛整個神魂都被浸在寒潭里淬過般的清醒。
謝清勻忽然掀被下榻,決定要去小院找秦挽知。
可能是方才疼過了頭,又或那植株確實有用,他翻身上
馬時竟未覺往日那般難忍,冒夜趕往小院敲響了房門。
里面傳來康二打著哈欠的嘟囔:“誰啊?”
門扉拉開一條縫,康二探出頭,待看清門外人影,一個激靈,哈欠硬生生咽了回去,殘存的睡意頓時嚇飛了:“大、大爺?!”
片刻后,秦挽知披衣出來,謝清勻坐在明堂里手中捧著一盞溫茶。
秦挽知覺得他臉色不甚好,這個時間點怎會過來,她第一反應是鶴言與靈徽是不是有事。然更沒想到的是謝清勻是獨自騎馬來的,她看著他腿:“怎么回事?發生什么了?”
一聽到秦挽知問詢的聲音,謝清勻再忍不住翻涌的心緒,他放下茶盞,倏爾將人拉到跟前。
“四娘……”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孩子氣的委屈,不等她回應便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他道:“差點又死了,就不能來見你了。”
第76章 他失態了
瓊琚也起來了,燒了壺熱茶。夜色清潤,她與康二在院中靜立了片息,目光不約而同落向那扇透出淡黃暖光的窗。
自秦挽知去往正堂后,里面靜悄悄的,一絲聲息也無。
瓊琚向前行進半步,想去問問有沒有別的吩咐,話到唇邊卻悄然止住。
門虛掩著,留著一線縫隙。從那條窄窄的光隙間望去,秦挽知正靜靜站著,雙臂抬起像在摟著,而在她身形側影之后,隱約可見另一人坐著的身影,男人的手臂輕輕橫在她腰間。
瓊琚心下一頓,退了回來,抬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康二。
“暫且無事,”她聲音壓得低,“我看著爐火煮茶就好。”
康二先是一怔,隨即心領神會。他可記得謝大人那夜說過的話,大晚上的突然過來,不可謂沒有目的吧,便不再多言,只點頭退至一旁。
屋里,謝清勻的手臂虛虛環著,而后隨著他言語的落下緩緩收攏,但仍保留著掙脫的分寸。
秦挽知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影響,不由向前傾去,慌忙間伸手按住他的肩才穩住身形。隨之而來的,腰側被手臂貼住的觸感越發分明,她身子不由微微一僵。
他的側臉輕靠在她身前,耳際幾乎貼近她心口。寂靜之中,仿佛連心跳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是的,謝清勻覺得心跳得很快。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擁抱著她,他竟然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可他們明明曾經親密無間。
秦挽知倏然回過神,向后撤開兩步,從他懷中脫身,稍稍遠離了他的可及范圍。
他的語氣不算嚴肅,也不像開玩笑,她因方才舉動思考略有停滯,一時讓秦挽知分不出真假。但他還好好在這兒,還活著就是了。
秦挽知舒緩著,輕拂了拂衣袖,竭力平聲:“現在看著卻還不錯,你自己過來的?”
謝清勻都想著是他騎了一路,莫不是將余毒都消盡了。
如今清醒得很。
謝清勻看著她無意識地整理衣袖,蜷了蜷指節,她退身時的衣衫不經意擦過手背,細細摩擦的觸感,使得謝清勻心頭泛起異樣,很想拽住留下來。
“是,”他應道,目光始終望著她,“突然就想來見你。”
頓了頓,又問:“看到我寫的信箋了嗎?”
秦挽知沉默著。她沒有看。
那只匣子里的東西她見了,唯獨那封解釋的信箋,原封未動。
謝清勻眼神黯了黯,心跳都似停了兩息:“只沒看字條,還是匣盒也沒有打開?”
她答得自然,目光卻偏開些許:“是我的回憶,沒有必要去看。”
謝清勻準確無誤的聽到了限定詞“我的”,他看著她,開口問:“你的回憶里有我嗎?”
最后一個音節落地,都默了下來。
明知故問的一句話。他留存的那些東西,關于她,也關于他。怎么會分得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