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提起孩子都似沉重了幾分,秦挽知之前想的就是把湯安帶走,這時她也猶豫了下,只道:“我知道了。”
雖這樣說,耽擱下去又不知幾時,他怕她憂心,謝清勻從袖中掏出窩了好久的紙張。
伴隨著紙張的展開,秦挽知幾乎一瞬息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紙上墨跡新鮮將干,寫上了他的名字,另一側空空,只待女方簽下名字。
回澄觀院前,謝清勻在慎思堂寫的,那個曾經相伴的書房,充斥了墨香和回憶。
謝清勻竭力維持聲線的平靜:“和離書寫好了,你拿著。”
他把和離書放到帶鎖匣盒的旁邊。
“你想走隨時可以,府中事與你再無干系,實際你想現在走也……可以理解。我只是想說你不必倉促,若離開后的事宜還沒有安排好,我也可以幫你。”
余下的話他沒有再說,臨近年關,他們答應過孩子們要去放燈,如果可以,能不能過了年之后再走。
這些話太過于挽留意味,也挾帶著無形的逼迫,謝清勻不想她受此影響。
秦挽知怔怔看著這紙和離書,就這樣簡單,待她簽好名姓,他們就沒有了關系。
她嘴唇翕闔,未能出聲。
第40章 明華郡主
當初年紀輕,苦悶深,未能與親人紓解,和離念頭在不被理解中迸發而出。
那晚流逝消盡的勇氣,現在卻仿佛觸碰到了尾巴。
兩人片言不發,唯余空氣中的松墨香漸漸擴散開來。燭燈暖風,紅袖添香的過去早已遠去,毛筆揮灑的是在此刻截止的關系。
謝清勻立在一旁,目不斜視,看著秦挽知在和離書上書寫下自己的名字。
他們的名字挨在一處,僅短短間隔一指。
他們離得也近,一步之遠,他只消挪動半步,他們的衣衫會相觸,他能碰觸到她。
但他們是什么關系?
他們之間換了身份。
謝清勻放輕了呼吸,望著眼前的白紙黑字。
不是轟轟烈烈,沒有爭吵,就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清晨,如同無數次的日常,像
夢一樣,結束了他們的夫妻關系。
已經寫好了,秦挽知手中的筆桿卻握了又握。
再一次后,她終于放下了毫筆。
將和離書遞給他,想說些什么,看見了人,對上了視線,便啞然不知說什么了。
他自她手中接下了和離書,像帶來時那樣,放進了袖中。
這等時候,真不知要說什么話,沉默彌漫之際,謝清勻攏了攏大袖,與她道:
“時候不早,我該要去上值……四娘,委屈你了,你且暫留些日子,余下的事我們再行處理,找時間與他們說清楚。”
他們的和離像成親一樣倉促,一夜之間成了夫妻,一夜之后簽下了和離書。
謝清勻是當朝丞相,又因眾所周知的緣故,他們的關系狀態本就為眾人關注。兩年前單單明華郡主回京就能血雨腥風,謠言不止,更莫說明日郡主回來,若在這關節對外聲稱和離,難免引起猜測,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
她可以不在意風言風語,但也不想過多影響謝清勻。更莫說,他也為她著想。秦挽知沒有反駁的理由,應了下來。
只是在謝清勻走后,后知后覺地生出奇怪之感。
她環顧居室,有些不真實,原來離開的步伐可以這么簡單地邁過。
更是從未想過,也無從暢想,僅僅身份的剝離就能使她獲得難得的平靜。
她猶如初生的嬰孩,重新認識自己,屬于自己。
然而,又因她太過順當自然地在心中抽離了身份,她產生了不能忽視的局促和茫然。
秦挽知走到妝臺,帶鎖的匣盒還在原處,她靜靜看了一會兒,撫過刻紋棱角,微涼的鎖在掌心滑過。
一個特殊的盒子,很難不引人注意,謝清勻的話還在耳畔,她收起鑰匙,把匣盒放進屜中。
秦挽知叫上瓊琚,兩人計算這些年積攢下的錢財,足夠換個地方生活。
同樣的道理,總不好留在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京城,不論是謝府還是秦家,她都沒有多少聯絡的意愿。但毫無牽掛也是作假,一雙兒女還在這里,她亦不想離孩子們過遠,希望還能有機會見到面,左思右想,和瓊琚對著輿圖尋找著合適的地點。
瓊琚遺憾嘆氣:“可惜,宣州和裕州都離得太遠。”裕州是秦挽知的老家,也是周榷曾任職的家鄉。兩個地方都待過很久,已是熟悉。
記憶里某一處閃過,秦挽知急忙翻開輿圖,帶有目的性地一番尋找,終于停了下來。
秦挽知甚少出京,走過最遠的地方是丁憂回的宣州。返京過程中,一行人曾在京城鄰近的小縣中歇腳。
小縣里他們在客棧度過了一夜,那天彎月掛在天穹,遠處是京城,六街燈火,一派繁華。
客棧旁的小巷中偶有商販,再往后的居所可聽談笑。秦挽知記得她還曾和謝清勻說過,這個小縣和宣州他們住的巷子很相似。而那時是她對宣州生活的告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