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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秦挽知錯開了話題,問他謝鶴言的病情。
心里空落一瞬,謝清勻掩了掩神情,事無巨細地耐心回應她,讓她不必擔心。
秦挽知看著他,心境復雜,她知道,謝清勻是個好父親。
少時,謝鶴言和謝靈徽都來了澄觀院。
謝靈徽飛也似地奔來了她的身邊:“阿娘,你回來了!”
“那里好玩嗎?阿娘開心嗎?”
秦挽知揉她腦瓜,回應她接連的問句。
一旁的謝鶴言瞧著氣色尚好,只近旁了細看,仍有幾絲未去的病氣,他已是小大人,向她見禮:“阿娘。”
秦挽知將他細致打量,“可還有難受?”
“回阿娘,兒子已經好了,明日就能回國子監了。”
秦挽知略驚,問詢的眼神看向謝清勻:“明日?這么著急?”
謝清勻來不及開口,謝鶴言道:“病既已愈,不好繼續荒廢學業。”
話已至此,秦挽知道:“你莫要勉強自己,學業雖重要,但也不及你的身體康健。”
謝鶴言垂首:“兒子知道。”
次日早上,送走了謝鶴言,秦挽知去壽安堂給王氏請安。
“大媳婦,這些年你做得不錯,我能把謝府放心交給你。你是主母,如今年關將近,往后這種事要慎重,要是大雪封山,多般不便。再者,像鶴言這種情形,你做母親的不在身邊,哪能心安。”
秦挽知不言他話,認下了教誨:“是,母親。”
王氏又鄭重其事:“還有件事,再過兩日明華就要回來了,她不容易,你對她,不要心懷情緒。”到底沒提暫住進來的事,謝清勻那邊態度堅決,王氏不想與兒子因此生出齟齬,更不想一家子失了和氣。
聞此話,秦挽知沒有多言,只道:“是。”
王氏滿意了,神態舒展,“維胥的婚事你也多留心,等明年穩定了,也該提上日程了。”
片刻后,秦挽知出了壽安堂,方覺喘了口氣。
吸了口涼氣,霎時冰得清醒,秦挽知未打道回府,又親自去了西跨院。
見得地面干凈,結的冰盡數鏟除,除了背陽的墻角,雪也幾乎融化得差不多。
謝恒是朝堂功臣,因傷病早早致仕,對這位三叔公,秦挽知心抱敬佩,不敢有絲毫懈怠。
謝恒狀態不錯,見到秦挽知露笑:“靈徽和湯安時常來陪我,倒是給我解了悶。”
秦挽知與他聊了幾句,問了問旁的需求。間歇中聞到酒香,是謝恒在溫酒,冰寒天喝口熱酒正是好滋味,秦挽知便讓下人再去酒窖取兩壇好酒,這才離開西跨院。
一路上井然有序,一切恢復如常。
秦挽知數著步子,往澄觀院走時,遠遠看見熟悉的外墻屋檐。
她頓時想到在山上看到的京城,現在又身處其中,秦挽知感到一陣無力和疲憊。
秦挽知原是想去看看秦母,告訴她自己下了決定,現時沒了心情,只覺謝府是張網,網住了她。
“大奶奶,您也要兩壇酒?”瓊琚驚訝,不確定地復問一遍。
秦挽知支頤著額,道:“嗯,吩咐下去吧。”
瓊琚替她揉肩,嘴里憋不住要說的實話:“謝府不如山上好,大奶奶在這兒像蒙了層烏云似的,總在找著放晴的時候。”
秦挽知吁嘆,想到方才王氏所言,喃道:“時間過得真快,明華郡主要回來了。”
瓊琚停了下,又力道有度地按揉起來:“您想好了嗎?”
秦挽知笑了下:“我想和他談和離。”
如果可以,她想要繼續走下去,也不是沒有放不下的牽掛,她的糾結直到現在仍然存在。但秦挽知更明白,自己不想、不能再待在這里。
“如果我們要是能搬出去,不在府中……”
瓊琚不說話了。這顯然不可能,怎么會讓她一個當家主
母,丞相夫人毫無原由地住到府外。
秦挽知頓然,片息,艱澀道:“我也,不想和謝清勻做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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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凜冽刺骨,正宜溫一壺熱酒。
十五歲那年,她第一次喝醉了酒。
無法消解心中的愁苦郁結,只好寄托給一杯又一杯的酒水。
她把自己關在屋中,喝得酩酊大醉。
那時候,她很想很想走,想不顧一切地離開。
歲月流轉,她有所改變,又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依舊困囿于此,依舊感到痛苦和掙扎。
離開的念頭也依舊存在。
冬夜冷肅,銀漢低垂,澄觀院里亮著暖橙橙的燭燈,等待歸家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