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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王氏坐直了,眉心微蹙:“我總覺得有蹊蹺,慈姑,想一想前段時間仲麟他們夫妻便有些古怪。”
“大爺說得干脆,無意于林氏女。但也許因這事夫妻倆有些鬧別扭也未可知,如今不也是好好的?!?
王氏抿唇,秦家人說起來已算是不錯,沒有死皮賴臉偷占便宜,強求著給予好處。
但大概門第不同,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叫人喜歡不起來,相比秦家父母而言,她反倒還更覺得秦挽知好得多。
顧念著體面,這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樂意不能拿到臺面,王氏只好甚少與他們打交道。
王氏重新躺回去,懶得想他們家的事,只道:“平日里留意著點兒?!?
翌日,跟著謝靈徽和湯安,四人前去國子監。
謝靈徽的手臂練武時受了點兒輕傷,秦挽知特命小灶煨了桂圓紅棗茶,又燉上黃芪乳鴿,將養歇了兩日已無大礙。
今早她拆了繃帶,恢復了生龍活虎,如初生小鹿般奔去馬廄看馬,跟著馬夫套車系轡,興致勃勃地一點也閑不下來。
秦挽知和謝清勻相攜而至時,謝靈徽已經領著湯安在馬車里捧著甜水喝了。
一路上謝靈徽眉飛色舞地講述她學的招式,要不是馬車廂內空間不足,大有舞上一劍的沖動。
“不僅師傅,就連三叔公都夸我了呢,說我有天賦!不信你們問安弟,那時他也在西跨院,就在三叔公旁邊?!?
湯安點點頭:“對的,靈徽姐姐很厲害。”
謝靈徽笑出兩顆瑩潤虎牙,挺著身板微微晃悠,很是高興得意。
古靈精怪的,秦挽知心都看軟了,小姑娘突然想起什么,忽轉向父親,黛眉輕擰:“阿娘看過我舞劍,爹爹沒有。”
謝清勻輕撫女兒鴉發,眉宇舒展,漫開寵溺:“是爹爹的不是,等下次我一定去看?!?
謝靈徽皺起秀氣的眉毛,瞬息又展開:“那時候你都上朝走了,算啦,下次我就勉為其難單獨給你舞一遍?!?
她依然是明晃晃的開心,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微抬下巴,轉頭夸起來湯安:“安弟也很厲害,他是幾個弟弟里最厲害的,扎馬步堅持得最久!”
湯安被夸得不好意思,他們堅持得時間都很短,他只是略長了一點點而已。
秦挽知揉了下他的腦袋,溫柔欣慰道:“既然都這么厲害,那就待會兒去街上,好好挑幾樣自己喜歡的犒勞一下?!?
車簾外漸聞人聲,國子監朱漆匾額已映入眼簾。
秦挽知沒有下馬車,謝清勻和兩個孩子去接人。
這是謝清勻第一次經歷這個視角,馬車旁等待的角色。
目之所及,可以看到國子監的匾額,看到泮水湖邊的涼亭映和著垂柳與粼粼湖面。
謝清勻時常會回想那段國子監的時光,雖然不至半年,卻刻在腦海深處。
他記得秦挽知第一次來國子監找他,穿著深青色纏枝蓮紋的衣裙,月白豎領襯得玉頸纖纖,云鬢間只簪一支素銀梅花簪。
她總是早早候在馬車旁,秋水明眸緊緊望著國子監門闕,生怕錯過他的身影。
彼時,他們成親將近一個月,因父親疾病,加之他并不常在家中,他們攏共相處的時候不能算多,也不如尋常夫妻那般親昵熟悉,甚而他們還沒有肌膚之親。
她將帶來的東西一一給他,和聲說著話。
一聲聲由著春風送進耳中,謝清勻覺得很奇妙,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后來,她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問他能不能常來看他,眼眸里藏著些微的局促和不安。等他同意了,那雙眼睛輕快地彎了彎,她向他道謝,此后記在心間,均付諸行動。
每次來會給他做些吃食,或是帶來親手編織的繡有青竹的筆袋,亦或香囊、手帕。
她好像什么都會,還能做得十分出色,不知哪一次起,
他開始期待下次來她會帶來什么。
他們的話并不多,坐在涼亭里,她會攀著欄桿望著被風吹皺的湖面,寬縱地任清風拂亂了她精心梳理的鬢發。湖水靜靜流淌,他們偶爾交談三兩句,沒有人提及離去。
那段時間她的依賴也顯而易見。在家中,她會尋找他,會拿柔婉中帶著一絲懇求的眼神望著他,希望答應她在他身側待著,她也會在他身邊展現出略微放松的姿態。
自此,那原只縈繞著墨香的書房,多了另一道特別的存在。她默默在一旁,拈著松煙墨錠,不疾不徐地為他研開清墨,或是與他一同看書,書房里安靜得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
春寒料峭的深夜里,她踩著月色,迎著暖色的燭燈突然出現,端來一碗溫熱的羹湯,瓷碗捧到他手邊時,暖意透過指尖慢慢延展。
她不吝夸贊他的溫潤和學識,交付了他珍貴的信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