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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查清
因著執(zhí)掌仙器多年,神女凝之身上總是有一種不同于其他人的氣質,凜然莫測。但又因為她體弱,又多了一分蒼白單薄的纖細感。
白楹知道神女凝之在碧家調(diào)養(yǎng)身體已有幾年,因此來碧家之前,她也清楚自己或許會與神女凝之碰面……
只是她不曾想到碰面會這么快。
一百多年前,白楹與神女凝之在懷劍派第一次見面。后來晏縉“死后”,兩人見過寥寥幾面,皆是因為神都的原因。
因此,白楹很熟悉神女凝之見到她的時候,會露出何種的表情,就比如現(xiàn)在這樣——
神女站在山石下,微微蹙著眉,即使這樣,她的眉眼也是柔和單薄的,但她的目光會在與白楹對視的那一刻匆匆移開,神色復雜。
然后凝之微微啟唇,似乎是想說些什么,最后卻只是垂下目光,輕輕合上蒼白的嘴唇。
看著凝之臉上糾結的神色,白楹內(nèi)心卻毫無波瀾,亦不想知道前方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不失禮數(shù)地輕輕行了一禮:“凝之神女。”
凝卻一怔,好半響才朝著白楹還了一禮,勉強回道:“白小姐……真是有些巧。”
白楹微微笑著:“確實。”
兩人之間再也無話可說。
因此神女只是站了一會兒,朝著白楹輕聲道:“那我……就不打擾白小姐看石山了。”
話音剛落,她就輕輕后退一步轉身離去,徒留白楹一人佇立在原地。
白楹并未在這次與神都神女凝之短暫的偶遇中,將晏縉活著從孽火獄中出來的事情告訴神女凝之。
只因這些人、這些事通通與她無關——
她不必知道凝之神女每次見到她為何都是一副糾結躲閃的模樣,也不必在兩人偶遇之時當凝之的報喜鳥,去告訴神女晏縉活著從孽火獄中出來一事。
她只需要與世人一樣,當一個事不關己的看客。
白楹抬手輕輕觸碰著粗糲的山石,突然有一些疑惑——
凝之要是知道了晏縉活過來的消息,那這位神都神女是會選擇百年前為她而死的修士晏縉,還是選擇這些年對她溫柔以待的醫(yī)修碧洵?
……
白楹回過神來,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何想起這些八卦的無聊問題……許是聽別人說多了,連帶著自己也對這些無關自身的事也有一些猜想。
在碧家山石中逛了許久,白楹才慢慢踱步回碧洵的竹院,在空無一人的院內(nèi)坐下。
直到天色變暗,竹屋內(nèi)才傳來動靜——
碧洵急急忙忙跨出房門,看向白楹的目光帶著一絲歉意:“白小姐,我暫時有了眉目,只是還不能夠確定……但現(xiàn)在我還要去替凝之熬一味藥,可否允許我離開片刻?”
他忙解釋道:“因為替凝煎藥是前幾日就決定好的,只不過今日才湊齊所有藥……抱歉,我等會兒回來之后會徹夜繼續(xù)探查你朋友中的毒……”
“無妨。”白楹搖了搖頭:“是我來得突然,還占用了碧公子你這么久的時間,該是我說抱歉。”
于是兩人商量之后,白楹決定今晚留在碧家,等到明日正午左右碧洵說不定就能得出結論。
當晚,白楹就在碧家客房打坐吸納靈氣,直到第二日快到正午的時候,她才動身前往碧洵的竹院。
可在竹院中等候的人不止她一人——
神女凝之一身白衣,正坐在竹屋內(nèi)被碧洵把著脈。
“白小姐,稍等。”碧洵抬起頭,溫和地朝著白楹笑笑:“我先看看凝之服下昨日的藥之后,藥效如何。”
白楹微微頷首,坐到一旁。
她的目光在不經(jīng)意間與凝之的視線交錯,隨后兩人均是不發(fā)一言地移開目光。
只不過白楹面目平靜,而凝之則是垂眸掩去目光。
陽光穿過竹窗落在屋內(nèi),竹屋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碧洵抬起右手,發(fā)出在紙張上輕輕的書寫聲。
片刻后碧洵起身,細細告訴凝之服用藥之后的效用。
這位身為碧家家主之弟、又是醫(yī)修的青年臉上盡是溫柔,神色舒展,碧綠色的蛇瞳在照入竹屋的正午陽光映照之下顯得更為溫暖柔和。
坐在門旁,與兩人隔有一段距離的白楹都能發(fā)現(xiàn)碧洵與凝之交談之時的目光格外不同,那是外人都能看出來的珍重。
這位碧公子,性情果然和傳聞中相差不遠——
白楹知道他宅心仁厚,盡力救治所有病患,亦聽說過他對人言毫不在意。
現(xiàn)在一看,果真如此。他不關心別人怎么說什么神女心有所屬,即使傳聞中神女似乎拒絕過碧公子,他似乎一如既往地對神女格外珍重。
*
神女凝之與碧洵交談完之后,她起身猶豫片刻,卻最終只是走到院內(nèi),坐在竹椅上。
碧洵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卻在對上白楹的目光之時,有片刻的羞赧。
他低聲解釋道:“我只是與凝之約好等會兒要一起去書閣……并不是特意想讓人聽見你我之間談論關于蛇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