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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著說著,又繞回到小時候的事情,昕寒的記憶并不清楚,也忘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在哪,只隱隱記得是因為自己是瞎子,被丟下的。后來的事,也沒什么好說,每日不是忙著找東西吃,就是忙著怎么殺人了。
所以,大多都是謝月凌在說,什么宮中的蝴蝶顏色多得很,自己小時候抓來養過。還有上山的時候,自己的錢莫名其妙的都給了師父,自己沒錢,有沒有肉吃,天天在山上抓野雞吃。
謝月凌托著下巴,說道:“我五歲那年,是京中一霸,街頭巷尾的小孩都得以我為尊,我說掏鳥蛋,誰敢去抓泥鰍。”
“好厲害!”昕寒鼓掌,做起了捧哏。
“小意思小意思,可有一天,我走丟了,去了另一個坊。然后,我被那個坊的小霸王揍了一頓,真是氣死我了。”
“為什么,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由就是我買了個糖人,他搶了我的糖,還大言不慚的說,這糖是要給他媳婦的,我就說我也是給媳婦吃的。結果他卻嘲笑我,說只有男孩子才有媳婦,女孩子哪會有。把我氣的,就揍了他一拳,然后我...輸了。”
謝月凌越說越想笑,當時她覺得媳婦可好了,自己怎么能沒有呢,我可是非常有錢的。
“后來呢?”昕寒追問道,眼中滿是期待
“后來……好似是大哥及時趕來,將他們嚇得落荒而逃,而后背著我回了家。”謝月凌輕輕嘆了口氣,“臨走之時,我還與那小霸王相約,下次再戰,定要將我媳婦帶來讓他們瞧瞧。只可惜,如今雖有了你這個‘媳婦’,我卻忘記他們是誰了。”
昕寒感受到謝月凌手中的溫度,暖暖的,“下次再戰?渺渺后來可又出去了?”
“沒有,我被我爹又訓了一頓,然后生了場不大不小的病,又回宮去了,這件事就忘啦,第一小霸王也不是我了。若不是今日提及,我都快記不起來了。”
昕寒鼓勵道:“要是當時我在就好了,一定維護好你上京第一小霸王的地位。”
謝月凌原本耷拉下的頭又抬起,又好氣又好笑的問道:“我總覺得你在嘲笑我,說我太皮了是嗎?”
昕寒神情鎮定,仿佛真的想做霸王夫君的位置,堅定說道:“我沒有,渺渺誤會了。”
謝月凌輕輕推開窗戶,頓時,一陣清新的夜風撲面而來,風中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仿若將整個秋夜的美好都裹挾其中。
夜幕如同一匹巨大的黑色綢緞,緩緩鋪展開來,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墨色的天幕之上,繁星閃爍,恰似鑲嵌在綢緞上的顆顆寶石,熠熠生輝。
“昕寒,你知道天上最亮的是什么星嗎?”她抬手,蔥白的指尖指向那星,“那便是太白金星,它總是這般醒目。”
昕寒微微仰頭,盡管眼前只有無盡黑暗,可謝月凌描繪的畫面,卻在他心間勾勒出星河圖。“聽你說,仿佛能看到它的光了。”
謝月凌見狀,興致更高了,“在道教里,太白金星可是大有來頭。全稱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身負諸多神職呢。”
她微微瞇眼,回憶起往昔從古籍、師父處聽聞的故事,“以前,人們覺得它主司戰爭,瞧見它的動向,便能占卜戰事吉兇。行軍打仗前,將領們總愛夜觀天象,瞧太白金星的變化,來定作戰時機。”
說到這兒,她輕輕搖了搖頭,“不過如今想來,倒有些荒唐。”
“那現在呢,它又掌管什么?”昕寒好奇問道,腦海里想象著那星辰變幻的模樣。
“現在嘛,道教里它司管人間畜牧和氣象變化。”謝月凌娓娓道來,“若家中牲畜莫名生病,或是久旱不雨、洪澇成災,百姓們便會向太白金星祈福,盼它庇佑。”
她轉頭看向昕寒,眼中滿是笑意,“民間傳說里,它還是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老者,背著一角天書,模樣可親得很。”
昕寒靜靜聽著不禁笑了:“這般說來,太白金星倒像個大忙人,管著人間這么多事兒。”
“是啊,從最初掌管戰爭,到后來管起民間瑣事,形象也從威嚴戰神,變成如今慈祥的老者。”謝月凌接著說:“等以后我帶你回青云山,可好玩了。”
昕寒疑問道:“青云山?不是縹緲山嗎?”
說了一個謊話,就得用一千個謊去圓的道理,謝月凌如今才懂得,她扯了扯嘴角,“是別稱,嘻嘻。”
第66章 棋局破局
宮門巍峨,朱漆剝落,斑駁的墻面見證了無數歲月的滄桑。門前的石獅子蹲踞在那里,威嚴依舊,但爪間的苔蘚卻訴說著無人問津的寂寞。石板路上布滿了細小的裂紋,上面零星散落著幾片枯葉,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脆響。
謝月凌跪在殿門前,夕陽的余暉灑在她的肩頭,映襯出她纖細的身影。她身子本就孱弱,如今更是形容憔悴,跪坐于此,看起來就像是一株枯草,隨時可能傾倒。
宮門前的石板冰涼刺骨,透過單薄的裙擺滲入肌膚,然而她并未動彈分毫,只是靜靜等待著。
幾個路過的宮女悄聲議論著,她們的目光時不時瞟向跪在宮門前的謝月凌,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那是謝家的郡主,聽說她派人行刺大皇子,陛下震怒。”一位宮女壓低嗓音,語調中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如今大皇子可是太子了,郡主平時沒少得罪太子,唉~”身旁的一位宮女嘆息道。
另一位宮女附和道:“可不是嘛,郡主平日里嬌生慣養,陛下往常對她寵愛有加,可今日……”她欲言又止,似乎是怕說多了惹禍上身。
謝月凌的身子微微有些累了,但她依舊保持著沉默,甚至連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后面路過的人越來越多,她聽的也煩了。也對,自己平日囂張慣了,也算是千人嫌,萬人厭,難得落了難,可不得來看看戲。
其實陛下只是口頭上斥責了謝月凌,也沒有什么懲罰,可謝月凌一接到旨意,就進宮在陛下殿門口跪著請罪了然而,陛下也沒搭理她,仿佛不知道有個人在外面跪著。
謝月凌招手喚了管事太監——練公公,他是太后身邊的人,特地聽了娘娘的吩咐來勸這小郡主的。
練公公看到謝月凌跪在那里,心中暗自嘆息,卻又不敢貿然上前。只能站在不遠處,試探性地勸道:“郡主,您這是何苦呢?快起來吧,太后很是掛念您呢。”
謝月凌聽到聲音,說道:“本郡主自有分寸,告訴太后不必擔心。倒是練公公,既然來了,不妨替本郡主做一件事。”
練公公愣了一下,恭敬地回道:“郡主但說無妨。”
謝月凌瞇起眼睛,“剛剛走過這里的宮女,想必你也看到了。她們的閑言碎語,本郡主聽得一清二楚,吵得我頭疼,你去好好整治整治,也別罰什么月錢了。”
太監聞言,心中一緊。他知道謝月凌向來心狠手辣,若是真的追究起來,那些宮女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他猶豫片刻,說道:“郡主,此事怕是不好辦。皇后娘娘的面子……”
謝月凌打斷了他的話:“皇后娘娘的面子?我倒要看看,她是否擔得起這份仁慈。你若怕了,大可不必去做,我自會親自去向太后告狀,就說皇后縱容宮女羞辱我,看她如何收場。”
太監聽出了謝月凌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只得硬著頭皮應下,最終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