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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月凌握緊了拳頭,許是又想到了什么,又松了拳頭,用絲絹擦了擦手,“國公大人還是先管好自己吧,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正如您所言,我是君,你是臣。”
說罷,謝月凌不再理會王兼文,轉(zhuǎn)身欲走。王兼文在她身后冷冷地說道:“郡主,任性是會付出代價的。”
謝月凌腳步一頓,卻并未回頭,“謝克己嗎?你殺了他吧,謝家兒子不少,死了他一個,差不了多少。”
隨后,她邁著步伐,離開了宮門口,只留下王兼文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地望著她的背影。
看來楊慎真的是沒有半分瞞著人,就差拉著她到王兼文面前說兩人要一起弄死他了。不過兩日不到,王家就將事情查的明明白白,如此可真是沒有回頭路了。
謝月凌心中暗自思忖,楊慎此舉雖說莽撞,卻也將她逼至絕境,反倒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強。
王家既然已將事情摸得透徹,那便索性破釜沉舟,放手一搏。她深知,這場與王家的較量,已然沒有退路,唯有全力以赴,方能為謝家、為天下百姓,也為自己尋得一線生機。
此時,宮墻下的小徑上,幾個小太監(jiān)正低著頭,匆匆忙忙地小跑著,手中捧著剛從御膳房端來的食盒,盒蓋縫隙間,裊裊熱氣升騰而起,想來是給哪位妃嬪或是大臣送去的膳食。
遠處,身著宮裝的宮女們,手持掃帚,正一絲不茍地清掃著地面上的落葉,每一下動作都帶著宮中訓練出的刻板與規(guī)矩。
寒風依舊呼嘯著,卷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第46章 擊鼓鳴冤
陛下傳召謝月凌,一是為了謝月凌與楊慎之事,二便是這王家一事。
謝月凌到的時候,皇帝正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本古籍,見謝月凌進來,輕輕放下書籍,抬眸微笑道:“包兒來了,快坐。”
謝月凌盈盈下拜,行了大禮,“臣女叩見陛下。”
“起來吧,在舅舅面前,就不必多禮了。”
謝月凌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澄澈,試探性的問道:“舅舅找我是為了楊將軍的事嗎?”
“不錯,”皇帝目光灼灼,“楊慎手中的東西,如今應在你手里吧。”
謝月凌心中一凜,知道此事瞞不過皇帝,便坦然答道:“回陛下,證據(jù)確實在臣女手中。臣女本想待查明真相后,再呈交陛下。”
“你不必惶恐。”皇帝擺了擺手,“王兼文此人,野心勃勃,寡人早有察覺。這些年,他在朝堂上結(jié)黨營私,貪污腐敗,所作所為寡人都看在眼里。此次楊慎入獄,背后定是他在操控。”
謝月凌微微點頭,“陛下圣明,臣女也覺得此事蹊蹺,楊將軍絕非私吞軍餉之人,想必因為得罪了人,才遭此橫禍。”
“寶兒,舅舅自幼看你長大,你想要什么,大可以直說。”
這孩子向來無利不往,這次大費周章收了楊慎手里的東西,又不出手,看來是有了想要的東西,等著自己來問。
這孩子長大了,也會開始和長輩博弈了。
此話正合心意謝月凌的心意,她跪下行禮,隨即呈上一沓信件,“舅舅,此乃王家當年謀反罪證,以及王家自陛下登基以來,賣官鬻爵,貪墨災銀等等罪證。侄女愿為舅舅分憂,除去王家這個禍患,只望舅舅能答應侄女一個請求。”
皇帝接過密信,細細閱讀,眉宇間漸漸凝聚起一股凝重。
待看完,他抬頭望向謝月凌,“證人在何處,如今證人皆在臣女的私宅。”
皇帝合起了信件,臉上略有慍色,只是很快便收了回去,“好,將人都悄悄送往大理寺獄,寡人會派人好好查探。”
“舅舅,臣女以為,當讓他們擊鼓鳴冤,讓天下人皆知王家之罪和陛下的英明。”
“也成,寡人會派人一路護送。”
最終結(jié)果都差不多,不過是能得一個英明的名聲,或許能在史書上留下更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臣女帶著他們前去,才是最合適的安排。”
皇帝聽聞謝月凌之言,眉頭微微一皺,靠向椅背,目光在她臉上審視良久,似在權(quán)衡其中利弊。
殿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唯有窗外風聲呼嘯,如隱在暗處的巨獸低吟。
“寶兒,你可知此舉風險?”
皇帝開口,聲音沉穩(wěn)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家根深蒂固,黨羽眾多,稍有不慎,局面便會失控。你身為謝家女,若卷入其中,謝家恐會遭受無妄之災。”
謝月凌微笑著,朗聲道:“舅舅,臣女明白其中風險。可正因如此,才更需謹慎行事。如今朝堂魚龍混雜,各方勢力暗流涌動,若由宮中派人護送證人,難免引人矚目,給心懷不軌之人可乘之機。”
她微微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而臣女以謝家人的身份出面,帶著證人入宮,旁人只會以為是世家之間的紛爭。這樣一來,既能將王家罪行公之于眾,又能讓其他世家放松警惕,不會察覺到陛下已對世家起了殺心。如此,方能達成舅舅肅清朝堂、重振朝綱的心愿。”
皇帝靜靜地聽著,臉上神色莫測,讓人難以捉摸他內(nèi)心的想法。
許久,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凝視著窗外那被寒風吹得搖曳不定的樹梢。
“寶兒,你真的長大了。”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所思所慮,竟如此周全。可是,你也是世家之女,為何幫舅舅啊。”
謝月凌心中思量,知道皇帝已有所動搖,連忙趁熱打鐵:“舅舅,臣女自幼蒙您關(guān)愛,心中對您唯有一片赤誠。臣女雖出生世家,可自幼學的便是君臣之理,您是天下人的君父,臣女愿帶領(lǐng)謝家,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果然還是天真,如果謝月凌能看得見她如今的模樣,一定會尷尬得不得了,她滿口的忠言都藏不了這周身散發(fā)的野心氣息。
皇帝看著謝月凌,嘆了口氣,“寶兒,此事便交由你去辦吧。”
謝月凌連忙跪地謝恩:“謝陛下信任,臣女定當全力以赴,不辜負陛下的期望。”
皇帝微微點頭,叮囑道:“你行事務必小心謹慎,切不可掉以輕心。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向寡人稟報。”
“臣女明白,臣女定會帶著證人安全入宮,將王家的罪行公之于眾。”
皇帝看著她,搖了搖頭,伸出手摸了摸跪在地上的孩子,“好,寡人相信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舅舅,想要什么了嗎?”
“臣女斗膽,請求舅舅允許侄女決定謝家世子之位的人選。”說這話的時候謝月凌還覺得怪心慌的,如此明目張膽的請求,雖說自己表了這么久的忠心,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