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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為流傳的版本并不一定代表真相。
“很遺憾,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化作黃土的加茂憲倫和沒有留下名字的那位女性。”五條悟擺擺手:“關于這件事一切的記錄都被破壞。只剩下這九位咒胎存在的事實。”
當事實擺在眼前,真相是什么或許已經不再重要了。
夏油杰看著眼前陳列的畸形咒胎:“那個——”
他不確定能否將其稱為人。
“簡直是個瘋子。”
是瘋子的又何止加茂憲倫一個人呢?
五條悟注視著正解開封印的加茂鶴,在她打開盒子后,他“看”清了那盒子里裝著的東西。
一柄長劍。
特級咒具,材料是脊骨和肋骨,上面附著著熟悉的咒力——他兒時從加茂家上一任家主的身上感知過這份咒力。
五條悟想起加茂鶴過去守著的那口空棺材。
恐怕在那時,她母親的遺骸便已經被他人利用做成咒具。
為了防止咒術師死后化作咒靈,這是常見的處理方法。
越是強大的咒術師,越是優秀的素材。
但是。
五條悟看著垂眸注視著那柄劍的加茂鶴,腦海中閃過初次見面時,她端坐在那里無聲哭泣的畫面。
這對幼小的她以及現在的她來說都太過殘忍。
而他不僅安慰不了當時的加茂鶴,也安慰不了現在的加茂鶴。
五條悟感到些許挫敗,悄聲問:“你要把它帶走嗎?”
他拙劣地找尋一個話題,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加茂鶴撫摸著那柄通體雪白的劍,手指被劍刃劃破,流出的血融進劍內。它只吸食了一點便停下,收斂起自己的鋒芒,療愈她被劃破的傷口。
紅光從劍柄閃至劍尖,像是在同她久違地打招呼。
即使沒有靈魂,即使改變了形態,她似乎依舊能認出她的女兒。
加茂鶴的手輕顫抖著從這柄劍上移開,她這次忍住了哭泣。
母親的遺骨與母親的遺骨所制成的劍帶來的感受并不一樣。
“我不打算,取走她。”她同樣悄聲回應。
她來到這里只是單純地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加茂鶴抬起手,木盒自動關閉,封印再一次被施加在它上面。
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緩過神時,他們又一次回到了兩邊都是黑暗的走廊上。通往加茂家忌庫的那扇門已然關閉。
“你們兩個還好吧?”五條悟站在兩人中間,扶著他們的肩膀。
夏油杰消化掉加茂憲倫做出的惡行,在人類社會受到的教育令他在倫理道德的層面對加茂憲倫的行為感到抵制和厭惡。
但,
就傷害的層面來講,多的是比他危害更大的詛咒師。
夏油杰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甩甩頭,丟掉剛才的想法。
不能比較惡與惡的大小。
“怎么了?”五條悟險些被夏油杰突然的動作嚇到。
“沒什么,剛才被自己蠢到了。”夏油杰回答。
那家伙毫無疑問,是極惡,又極危險的咒術師。
“那些咒胎,蛻變之后會很強吧,不提前處理掉嗎?”夏油杰向五條悟問。
“特級咒物沒法摧毀,只能施加封印。”五條悟聳肩,像是看出夏油杰的擔憂,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心吧,上面的封印可是很牢的!而且你和我可是特級咒術師。就算它們蛻變為特級咒靈也能輕松解決。”
五條悟的自信驅散了夏油杰心中隱隱的憂慮,但后者并不打算承認這一點:“你也太自大了。”
“哈?”深感自己的好心被辜負的五條悟挽起袖子:“要繼續打一架嗎?”
家入硝子屏蔽掉男生們制造出的噪聲,看向加茂鶴空著的手:“你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嗎?”
剛才光是抵抗死亡的氣息以及克制逃跑的求生本能就已經耗盡了她的全部力氣。她沒能分出精神關注加茂鶴尋找東西的情況。
對方和五條悟所在的一邊對她而言并不是可以輕易跨過去的地方。
她剛才的挑戰以失敗告終。
“找到了。”加茂鶴回復,她在解除掉五條家那扇門上的結界后,自然地牽起家入硝子的手:“一起去。”
家入硝子眨眨眼:“去哪里?”
他們不是剛出來嗎?
她沒能等到加茂鶴的回答,就感覺有一陣風拽住她的領子,拖著她前進,再一眨眼,滿目都是卷軸和兵器。
雖然依舊感知到危險,但和剛才生理和本能上的抗拒并不屬于一個量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