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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若咬著下唇,沉默不語。
夜痕看到楊若這等模樣,知道她還是不肯妥協。多年的混跡于市井的生活讓楊若的性子比大家小姐之間多了幾分英氣和豪邁,看起來放浪不羈,只怕是心里的防備心要比一般人要重得多。夜痕腦中靈光一閃,說道:“阿若,你可知我為何大費周章的找來你,讓你行刺與我?”
“難道不是襄王殿下的一時心血來潮嗎?”
“……我想見你,這是其一。”夜痕不理會楊若話中的小小的不平的陷阱,繼續說道:“還有,就是真的有人要行刺與我。”
“是誰?”楊若脫口而出這句話時,她就后悔了,明明在心里打定主義,不再將夜痕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心之所系,難免會不由自主。
卻見夜痕聽到楊若的話之后,忍不住彎了眼角雖說是短短的兩個字,心里卻涌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來。嘴角帶著笑意說道:“阿若這是在關心我么?”
“才不是。”狼狽的轉過了頭,耳朵卻高高的豎了起來。
“是誰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便是有人想要我的這條命。”夜痕收斂了嬉笑的表情,沉下了臉色說道。
楊若錘在身體邊上的雙手鉆起了拳頭。夜痕再接再厲道:“阿若,我從來沒有忘記,我的這條命是你給的,你難道忍心別人拿走嗎?”
說道最后,竟是字字懇切了。
“襄王殿下這是在雇傭我嗎?”楊若突然抬起閃亮的眸子問道。
狂喜瞬間席卷了夜痕的全身,他不可置信的重復道:“阿若,你再說一遍。”
楊若倒是想通了,就當是換他的一條命了。
想通的楊若的嘴邊綻開了柔柔的笑意,說道:“嗯,我答應你,留在你身邊。”迎著夜楚狂喜的表情,她繼續說道:“我只是王爺身邊的一個侍衛。還請王爺以禮相待。”
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夜痕狂喜的表情也退去了幾分,說道:“本王知道了。”
容若公主想到當初自己決然的表情,仍是一陣恍惚。誰也無法預測,風云變幻之后的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楊若搖身一變,成了一國之公主,成為了一個連夜弘都要忌憚而不是隨意欺侮的存在。
她定定的看了襄王府這幾個大字一眼,轉身毫不留戀的走掉。襄者,助也。老皇帝當年分封夜痕的封號乍看是漫不經心,實則是下了一番功夫。若是如此,夜痕相助的人是誰呢,是已然斷了夜痕的登基之路嗎?
容若公主抿了抿唇,朝著襄王府相反的方向走去,任俠飛趕緊的隱藏好了,看著容若公主從他身邊擦身而過,不由得悄悄的舒了口氣,也不敢再跟的太緊了些。傳聞這容若公主的武功高強,還是穩妥些比較好,最怕的是自己一時魯莽,壞了主子的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容若公主下意識的回了回頭,心中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見到前面有一家成衣鋪,便閃身走了進去,挑了一身瘦弱男子樣子的衣冠,將自己的一身華袍脫將下來,換上了尋常的書生打扮,插了一把扇子在腰間,大搖大擺的從門口走了出去。
任俠飛只是注意到女子的裝扮,何曾注意到容若公主?便讓容若公主大搖大擺的從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容若公主見擺脫了后面的小尾巴,心情這才由陰轉晴,看了一眼來路,快速的消失在小巷子深處。
夜痕是個戀舊的人,襄王府早已被人給封閉,那夜痕能去的地方就屈指可數了。容若公主快速的在心里盤算道。照目前看來,那只有那一個地方了。
路上的行人只見一個俊俏書生快速的閃過,沒有看清楚面容,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和一閃而逝的白色衣角,不由得面面相覷。
使上了輕功的楊若很快便趕到了初遇夜痕的偏僻小道旁,小道旁邊多了一個供往來客商休憩的茶棚,此時,寒冬正盛,來往的人便少了些,茶棚顯得冷清了不少,只有茶老板一個人在那邊無聊的抹著桌子。
“老板,來一壺香茗,一疊點心。”清亮不失優雅的聲音打斷了老板的沉思。茶老板抬起頭,便見到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俊秀青年正選了一張干凈的板凳坐下。
茶老板頓時笑了,說道:“這位客官,我們茶棚不大,只有些干凈的包子,可將就用些?”
容若公主也不挑剔,說道:“揀些干凈的上吧。”
茶老板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準備。
容若公主趁著老板收拾的空檔開始打量這間茶棚,說道:“老板,你這邊生意有些清冷。”
“嗐,小本買賣,能養活一家老小就算是好的了。”
“天氣寒冷,來往的客商少了很多,為何不想著去城里想些謀生之道呢?”容若公主看著在一張桌子后面不斷忙碌的茶老板,扔出自己的疑問。
“哪里敢奢望這么許多。”說話間,茶老板也將包子、茶水準備妥當,拿著一個木質托盤端了出來,先在容若公主面前放了一只白色的瓷杯,說道:“客官,您點的東西已然準備妥當了。”
容若公主看著眼前的包子,皮薄餡多,半透明的面皮上隱隱約約的看出鮮紅色的餡料來。不是普通的肉餡,而是鮮蝦陷。
第424章 奇怪的茶老板
容若公主看著泛著紅色的蝦仁在半白色的面皮中若隱若現,嘴角泛出溫柔笑意來,接過茶老板遞過來的筷子,夾起一個湯包放在嘴里,鮮香的醬汁在味蕾中爆裂開來,留下一嘴的回味悠長。容若公主不僅瞇起了眼睛。
茶老板見容若公主這個樣子,自豪的笑道:“好吃吧,我在這里做了這許多年的包子,來往行人可是贊不絕口的。”
“是嗎?”容若公主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開始朝著下一個小籠包進發,說道,“我怎么記得兩年之前,這里還是荒無人煙的呢?又從哪里冒出來的許多年?嗯?”
“哦,可能是我記差了時間。人老了,腦筋總是有些不清不楚的呢。”茶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這鮮蝦味的小籠包是我最為鐘愛的食物,沒想到,在食客的品味上,老板能夠記得這么清楚。”容若公主像是逗弄著老鼠的貓,看著茶老板被自己趕入絕境。
一滴冷汗自茶老板光亮的腦門上緩緩的滑下,他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喉嚨發出的咕隆之聲。緩了緩神,這才用干凈的不像話的布巾擦了擦汗珠,沉下了臉色,說道:“楊若,你已背叛了太子殿下,竟然還敢到這里來!”聲聲竟帶著怒意,不復適才的和顏悅色。
“背叛?”容若公主放下了筷子,筷子與桌面相交,發出啪的聲響。“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不是你投靠了大榮國,太子殿下何必是今日的這幅田地!”茶老板越說越是氣憤難當,若不是有桌椅當著,阻攔了他的路線,怕是這時候已然沖上來了也不一定。
這個茶攤,容若公主是知道的。就在夜痕當年被行刺之后,他便在這必經之處的官道上設了這個茶棚,所有入城的道路,必經過這個茶棚,倒是讓夜痕得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確切的說是不為皇帝知曉的事情來,比如說,夜弘與地方大員的勾結。她各處尋不到夜痕,本來向來這處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她的運氣還不錯。
容若公主不想與茶老板解釋,直接切入主題,說道:“夜痕在哪里?我要見他。”
“太子殿下豈是你這個叛徒說見就見的?”茶老板不屑一顧的說道。
容若公主雙目一凝,茶老板眼前一花,面前的桌子前哪里還有容若公主的身影?想要回頭,卻聽到一個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別動!小心你的腦袋!”
茶老板這才覺出一把劍氣帶著森然的冷意,逼近了他的脖頸,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容若公主慢慢的說道:“這個時候,你該告訴我夜痕的所在了吧?”短劍還朝著茶老板的脖頸送了送,“這可是夜痕送我的寶劍,據說,削鐵如泥。我想,你的脖子,應該比鐵塊的堅固性要差一些吧。”
“有本事你便殺了我!奈何橋上我等著你!”竟是咬牙切齒的語氣。說完便閉目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