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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盧路甚少有佩服的人,他姐夫雖然身居高位,卻從來不是他的榜樣,畢竟,姐夫沒有這么硬的脊梁來對抗這世間的不公。看著眼前的弱女子,他是打心眼里佩服,從城里到城隍廟這短短的一炷香世間,一直盤桓在他腦子的一句話,他脫口而出,說道:“我帶你離開大都吧。”
楊若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啦,怔怔的看著盧路。
盧路覺得自己的計劃可行,說道:“我帶你離開大都,這一生永不涉足大都,管他什么皇子,太子,都與咱們沒有一枚銅錢的關系!”
楊若說道:“本就緣淺,奈何恨深。”竟怔怔的落下淚來。手指勾著一絲洪穗,正是夜痕當日交到她手上,讓楊若拿去抵藥錢的玉佩上掛著的紅色絲絳,絲絲纏繞相思結。楊若手中把玩著那塊古樸的玉佩,一時癡了。任風將眼淚吹干,黏在臉頰上形成一層細細的鹽粒兒。楊若將那塊玉佩重新放回懷里,死心是一回事,念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楊若有心將這塊玉佩摔到地上變成齏粉,到底還是沒舍得,在心里暗暗想道:若是沒有路費了,還能換兩個銀子花花。
“我跟你走,盧大哥。”盧路等了半響,聽到楊若這么說道,懸在喉嚨口的心臟驟然落回胸腔里,在粗獷的臉上綻開一抹笑意,說道:“這就對了嘛,大妹子,這世上沒有跨不過去的坎兒,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楊若沒有理會他的話語,擦了擦干涸的眼睛,換了個話題,說道:“盧大哥平日里以什么為生?既然大都咱們都呆不下去了,只好浪跡天涯了,總得有盤纏路費啊。”
“額,這個嘛……”盧路有些窘迫的撓了撓頭發,不知道該則么回答,難道要讓他說他基本上是靠姐夫接濟嗎?!現在還不是讓楊若知道他姐夫是誰的時候,若是讓她知道了些許端倪,恐怕,楊若的這條小命是真的葬送在自己手里了。
“嗯?”楊若發出類似于質疑的聲音。
“銀子總會有的,只是這方法嘛,我暫時還沒想好。”盧路大手一揮,說道:“以你我二人的聰明才智,還怕銀子不主動往兜里跑嗎?”
“其實,你是因為坑蒙拐騙,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吧?”楊若毫不客氣的拆穿他。
“大妹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難道在你的眼里,你大哥就是這樣的人?我那不是叫坑蒙拐騙,頂多叫劫富濟貧,聽清楚了嗎,是劫富濟貧。”盧路生怕楊若沒有聽見似的,一字一頓的將劫富濟貧四個字念得抑揚頓挫。
聽的楊若心里一陣好笑,說道:“是,知道了,你是劫富濟貧的綠林好漢。”話鋒一轉,說道:“但是我覺得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盧路見楊若眼珠子一轉,便知道她在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說道:“大妹子,我知道,你是心里有主意了,說來讓哥哥聽聽。”
“到底是瞞不過盧大哥,你看哈,這江湖上還有許多不平之事需要我們去打抱不平是吧?”
“嗯,然后呢?”
“要不,咱們干脆成立一個殺手組織算了,專殺貪官惡霸的營生,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作威作福。”楊若那一瞬間簡直正義心爆棚,恨不能提著手里的匕首這就沖出去,殺幾個貪官泄憤。
“咳咳,大妹子,你要三思啊。”盧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了,不住的咳嗽,說道:“這貪官可比不得一般的惡霸,殺了他們,豈不是與朝廷為敵?與皇帝老兒為敵,與這個天下為敵嗎?”不是他盧路害怕,而是敵人太過于強大,稍不留神,自己也就搭進去了,苦口婆心的勸道:“更何況,這貪官一般怕死,身邊的護院里三圈外三圈,咱們不好下手不說,若是被她們給惦記上,那咱們可就慘了。”
“唔,大哥說的倒是是個問題。”楊若沉吟道。
“哎,這就對了嘛。你看咱們殺個惡霸就好了嘛。”楊若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松動,讓盧路欣慰的點了點頭,心里想著,楊若姑娘還是很容易被說服的嘛。
“我決定了,如果以后要接到殺貪官的生意,盧大哥,你去引走那些護院仆役,我去執行刺殺任務,你覺得如何?”
盧路心里想說,我的小命早晚報廢在你手上。
楊若見盧路一句話不說,高興的說道:“盧大哥不說話,那我就當是你同意了。那好,這是要載入南夜國王朝歷史的一天!”
盧路心里說道,我是多么希望歷史上沒有我的名字,讓我安安穩穩的過完這一生。但是,當盧路看到興高采烈的楊若的笑容是說,唉,算了,就當是陪她到這個花花世間走一遭吧。
把一切都商議定的兩個人,抬腿出了城隍廟,朝著西邊的方向前進。楊若問道:“盧大哥,為什么我們要走西邊?”
“因為大都在東邊。”
好有道理的樣子,竟然無法反駁。停頓了一會兒,楊若又開口問道:“那盧大哥,今天咱們成立了這個殺手組織,要不要搓一頓,好好的慶祝一下。”
第419章 管飽
“……”默然無語了半響,盧路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才找出來一小袋銀錢,才聽到盧路的回答:“大妹子,大氣點,我請你去喝豆花。想喝幾碗喝幾碗,管飽!”
這次輪到楊若無語,她靜靜的看著盧路,說道:“盧大哥還是把錢袋交予我保管吧。”
盧路不疑有他,伸手將錢袋遞給了楊若,楊若顛了掂說道:“果然啊,還是喝碗豆花比較靠譜些。”
楊若和盧路走出城門,朝著西邊而去,彼時,太陽正下山,火紅的太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打打鬧鬧的走遠了。
那時候的場景,到現在想起來,仍是讓容若公主的眼眶微微發熱。她看著襄王府上的白色的封條,抹去了眼角殘余的淚水,不免回憶又回到了她重回大都的時候。
那時,她和盧路創建的殺手組織已然小有名氣。楊若和盧路分工明確,盧路負責接收案子,而楊若則是暗殺的執行人。他們總是在一個地方呆不上太長時間,就是因為如此,楊若和盧路這才走遍了南夜國的大街小巷,角角落落,各種各樣的人都接觸了個遍,唯獨甚少涉足大都這個地方。就算是接到了大都的委托,盧路也是能拖就拖,或是直接將這些委托甩給同行,久而久之,在殺手圈子便流傳開來,楊若和盧路是不會接大都的委托的傳聞。楊若和盧路當然不會受這種流言的影響。只是有一天,盧路接到了委托的信號,便去了鎮上,楊若躺在高高的枝椏上面,嘴里含著一片樹葉,有一搭沒一搭的晃著腳。深秋的陽光艷而不曬,楊若愜意的瞇起了眼睛。
不多時,便聽到樹下傳來震動,連樹葉都開始不安分的晃動起來。楊若吐掉嘴里的樹葉,嘆了口氣,雙腳一伸縮,便從高高的樹上跳了下來,便見盧路一臉不善的瞪著大樹,好似要從上面用目光給燒出一個洞來。
楊若拍了拍盧路的肩膀,說道:“盧大哥,可是有什么煩心事兒?”盧路若是心里有火便是如此的模樣。楊若早已見怪不怪。
盧路甩手將一封信扔給楊若,說道:“你自己看。”
“看就看嗎,發這么大的火氣干什么?”楊若一把接住信封,從信封里將信給掏了出來,盧路早已看過了,只是,楊若看過之后,也是刷的變了臉色,說道:“委托人讓咱們刺殺襄王爺?”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案子啊,更何況,目標的所在地,就是在南夜國的皇城,大都。
“你再往下看。”盧路臉色不善的說道,像是暗暗的壓制住了火氣。
楊若趕緊展開信紙細細的讀了起來,“盧大哥,這信上說,如果咱們不接這個委托的話,他們將委托南夜國所有的殺手組織對我們展開追殺……”楊若也是急了眼,說道:“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這不是強人所難,簡直就是逼人上梁山!你知道這南夜國里,到底有多少殺手嗎?”盧路在院子里團團轉。
“我自然是知道的。那我們下一步怎么辦?這個買主明顯是知道咱們的規矩的,這才定了一條,如若不接這個委托,便要全南夜國的殺手追殺我們,至死方休。”楊若怔怔的重復道,一向靈活的腦子這個時候也有些不聽使喚。想了半天這才想出一個主意來,說道:“我們把這個買主從幕后挖出來,我看他到底有什么乾坤!”
“這個我自然也是想到了,只是現在,他既然查到了咱們的規矩,肯定早有所防備,我們要是貿然出手,只能是自尋死路。”盧路沉吟道。跟著楊若的這一年來,盧路也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空有一身正氣,卻只會用蠻力的小混混,心思縝密到連楊若都自嘆弗如的地步。只見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怕,我們也只能在大都里走一早了。”
“是嗎?終于要去大都了嗎?”楊若看著東方的方向,霧氣蒙蒙,并看不到什么,可是那座巍峨高大的宮殿,還有那個站在層層階梯上的溫潤青年,仍是穩穩的刻在她的腦海里,從來不曾忘卻過。
盧路挑了挑眉,說道:“你想不想知道夜痕的消息?”
在南夜國流浪的這一年間,夜痕這個名字便是兩個人之間的禁忌,從來不曾談起,盧路這番的突然發問,倒是讓楊若心里一悸,嘴硬的說道:“我早就忘了他長成什么樣子了。”
“是嗎?”盧路輕輕的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了,還是說只是客氣的應了一聲。
楊若見此時的場景如此的尷尬,只好輕咳了一聲,說道:“既然咱們兩個被逼無奈的接了這個任務,那盧大哥有沒有行動的方案呢,好讓我這條小命豎著出去,再安安全全的豎著回來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