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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倩沒有再說下去,呂雉也領悟到了,冷笑一聲,“他便當漢家可欺?”
夜深,長樂宮燈影幢幢。
佑大宮室,呂雉獨自一人盯著案上輿圖——北疆烽燧連天,南越蠢蠢欲動,諸侯王暗流涌動。
先帝基業,不能毀在朕手里。
她忍著屈辱,提筆蘸墨,在簡牘上緩緩寫下。
“單于不忘弊邑,賜之以書,弊邑恐懼。退日自圖,年老氣衰,發齒墮落,行步失度,單于過聽,不足以自污。”
大白話便是,“單于不嫌棄我漢室,來信問候,我們誠惶誠恐。我年老色衰,牙齒脫落,走路都不穩,單于錯愛了,我實在配不上您。”
寫至末尾,筆鋒陡然凌厲:
“弊邑無罪,宜在見赦。竊有御車二乘,馬二駟,以奉常駕。”
(送你兩輛車八匹馬,別再找茬了。)
呂后的信送出去,朝庭很是消沉,韓信聽說了此事,直接拍了桌子,人都欺到頭上了,為什么不打!
別說只有三萬騎兵,就是全都是步兵,他韓信也能打過去。
可無人回答他。
劉邦不在,無人敢用韓信。
魏倩對呂后很是敬佩,包羞忍辱才是最難的,她回信表面卑微,實則保全國力,以年老色衰化解挑釁,比直接拒絕更令匈奴無措。
將理字的天秤完全的放在漢的這邊,對面顯得過于小人。
——
爐中的炭火噼啪炸響,將穹廬大帳映得忽明忽暗。冒頓單于斜倚在虎皮王座上,粗糲的手指摩挲著漢室絹帛,忽然爆發出一陣震徹帳頂的大笑。
“好!好一個漢家太后!”他抖動著虬結的胡須,將信帛甩給身旁的右賢王,“你們中原人管這個叫什么?‘唾面自干’?”
帳中頓時沸騰,左賢王摔碎酒碗吼道,“既然漢室軟弱至此,不如即刻發兵南下!”年輕貴族們紛紛抽出彎刀,寒光映著他們貪婪的眼睛,“對,搶他們的糧食!奪他們的女人!”
冒頓卻突然沉默。他伸手撫過臉上那道貫穿眉骨的舊疤——那是十三歲那年,他的父親頭曼單于親手留下的箭傷。火盆里的烈焰將他的影子投在氈帳上,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獨狼。
“傳令。”他低沉的聲音讓喧囂戛然而止,“全軍后撤三十里。”
左賢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大單于!漢人連這種羞辱都能忍受,分明是——”
“正因如此。”冒頓將信帛擲入火盆,飛濺的火星中,絹帛上年老氣衰四個字在扭曲燃燒。他盯著逐漸化作灰燼的信帛,
“能對著這樣的羞辱含笑吞下膽汁的母狼——才最致命。”
帳下右賢王卻蹙眉,“大單于,她贈馬匹而非公主,是罵您只配駕車呢。”
——
呂后將冒頓的信投于火爐,火舌吞沒時,她看著身邊的魏倩。
“魏相,記著,今日之辱——”
“來日必以匈奴王庭的血來洗!”
魏倩自那次宴后,這還是第一次與呂后獨處,她看著呂后那威儀的面目,她們在朝堂斗生斗死,事事都想挑對方的茬,可是國仇家恨,她們都是漢人。
匃奴怎敢如此辱漢?
“太后陛下,五年之后,讓漢土發展壯大,定讓匃奴以血來還!”
四目相對,這宮殿之內,唯有她們。
——
魏倩回府已是下午,在府門卻看見韓信,“將軍怎不入府,可是管家不周?”
韓信抿著唇看她,“不,是我執意在這等魏相。”
魏倩一改往日對他冷淡,眉目含笑,仿佛蘊著情意,拉著他手臂往府里走。
“將軍這般,可是有要急的事?”
韓信看著她拉他的手臂,他對戰事有關的事一切都很敏感,但對人心
實在把握不定,他不知此時魏倩在想什么。
魏倩當然是在想怎么用這張sss卡,他活著自有活著的道理嘛,他這幾年還深入研究編寫兵書,定是又進階了吧。
魏相,前倨后恭,把用人時朝前,不用人朝后展現得淋漓盡致。
第120章
她笑意盈盈,眼波流轉間,仿佛含了三分春水。
“將軍既來了,不如嘗嘗我府上新得的蜀地春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