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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墨家弟子拍桌而起,“兼愛非攻,方為正道!”
張不疑縮在角落,抱著一摞待校對的文稿,滿臉生無可戀。他明明是個負責人,這群人來的時候他滿腹豪情,原以為能引領百家爭鳴,誰知這群賢者日日爭執不休,報紙排版一拖再拖,印坊已催了三次。
魏倩看他們吵得起勁,打開折扇擋著臉,繞著他們走,這個時代的房子,就是大,就是寬,所以還好。
“張公子。”魏倩笑吟吟地喚他。
張不疑抬頭,見一襲橘紅深衣的魏倩立于他桌前,發髻松挽,眉眼間盡是狡黠。他先是一怔,然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安歌——!”
“噓——”
但已經遲了,報社的人齊刷刷看過來,他們也是眼睛一亮,圍在魏倩身邊。
“魏相,他們法家嚴刑峻法,暴秦之政也!”
“呵,儒家空談仁義,能治天下乎?”
然后圍在魏倩身邊七嘴八舌的吵起來,魏倩的臉都僵了,這張不疑是過得什么苦日子,這報社咋這樣。
魏倩將手中禮盒擱在案上,打了個停止的手勢,慢條斯理地打開——
“諸位,且先歇歇火氣,喝喝茶吃點點心,慢慢商議。”
張不疑看大伙消停了拉過她,“安歌,如今報紙分出一個版塊,各家文章按議題,比如治國策一欄,儒、法、道皆投稿,圍繞同一主題辯論。”
魏倩憐愛的摸了摸他腦袋,這小子可真會給自己找苦吃。
魏倩與賢者告辭,拉著張不疑走,張不疑如蒙大赦,立刻從人群中脫身,快步跟緊魏倩,嘴上卻還不饒人,“安歌,我可沒說要跟你走。”
魏倩笑而不語,只是伸手替他拂去肩頭不知何時沾上的落葉,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脖頸。張不疑渾身一僵,耳根更紅了。
“上車。”
張不疑抿了抿唇,故作鎮定地上了馬車,卻在車簾落下的瞬間,偷偷松了口氣,這還是魏倩頭一回不為公事來報社看他。
車廂內,魏倩從一旁取出一個精致的錦盒,遞給他,“給你的。”
張不疑一愣,“什么?”
“打開看看。”她托腮望著他,眼里帶著笑意。
張不疑遲疑地接
過,解開絲帶,掀開盒蓋——里面是一套嶄新的書生袍,雨過天青的色澤,衣料細膩如云,腰間配著一條白玉帶,玉質溫潤,雕工精細。
他怔住了。
魏倩看他的模樣,“前幾天你說想要最新款袍子去參加文會,我記著呢,我看你沒時間去挑,于是我去幫你挑了。”
張不疑的手指撫過衣料,喉結微動,半晌才道,“…誰要你記這些小事,衣物衣柜都放不下。”
可他的指尖卻小心翼翼地摩挲著衣襟邊緣,像是怕碰壞了似的。
啊啊啊,這是安歌頭一回在生辰之外的日子來送他禮物。
其實他的衣物,都是瑯嬛閣的新款,但是這盒子是安歌送的嘛,當然是不一樣的,就她那么忙,四舍五入可以當她繡的。
啊,他夫人好生賢惠!
魏倩湊近他,故意逗他,“不喜歡?那我拿回去退了。”
“不行!”張不疑立刻把盒子抱緊,反應過來自己失態后,又強作鎮定地補了一句,“既然送了,哪有退的道理。”
魏倩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張不疑,你怎么這么可愛?”
“放肆!”他紅著臉躲開,卻把禮盒抱得更緊了。
馬車緩緩行駛在長安的街道上,夕陽的余暉透過車簾灑進來,落在張不疑的側臉上。他低著頭,看著懷里的禮物,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魏倩望著他,眼里滿是笑意。
“我們去八珍閣吃東西吧,上回西筠與我說這兒上新品了,我都沒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