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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雖典雅,但書寫耗時,地方官吏常因謄寫延誤政務。而隸書——”她指尖輕點笏板。“筆畫簡省,易學易寫,即便鄉野小吏,半月可通。”
“民間訟狀、田契、藥方,因篆書難寫,多口耳相傳,以致訛誤紛爭。若用隸書,稚童老嫗皆可提筆而記——此乃便民之策!”
她話剛落,太常卿冷笑,“魏相,文字貴在莊重,豈能因‘易寫’而廢禮法?”
魏倩沒有等到呂后質疑,等來了臣子對她冷哼,她看向太常卿,還好,也沒多長幾個腦袋,于是魏倩轉身。
“太常可知楚地簡牘仍用鳥蟲書?齊地文書摻雜蝌蚪文?秦滅六國卻未滅盡文字!”她又拿出一本楚書,擺在明面,“小篆雖統于上,而民間暗行舊體。隸書筆畫簡樸,反易推行——這才是真正的書同文!”
太常卿默不作聲,又接收到審其食的眼神,他硬著頭皮對上魏相。“魏相,如此又要大動干戈,藏書也得重復攥寫,甚是麻煩,不如就按舊制。”
魏倩早有準備,從容應答。“太常,其一,秦制已不合時勢。秦以法家治國,故小篆嚴謹如律令。然我漢家尚百家,重科舉,當用更通達之文字,方合與民休息之政。”
“其二,隸書早有根基。程邈創隸書于秦獄中,本為官吏速記所用。今朝廷文書,十之六七已用隸體,不過未正其名。”
“其三,利在千秋。昔年孔子曰:‘禮,與其奢也,寧儉。’文字亦然。與其繁難而束之高閣,不若簡樸而廣傳天下。若隸書通行,庶民亦可識字明理,教化大興。”
第117章
左相曹參沉吟片刻,決定刷刷存在感,出列附議,“魏相所言極是。老臣近日核驗郡縣賬簿,小篆謄寫錯漏頻出,確需更易之體。”
呂雉目光掃過群臣,見不少官員點頭,心知大勢難逆,卻仍冷聲質問,“若改隸書,史官如何記載?典籍如何傳承?”
魏倩拱手一禮,“太后陛下,太史令仍可用小篆銘刻鐘鼎,以存古意。然日常政務、民間契約,當以隸書為準。如此,古今并存,兩不相礙。”
“太后陛下,臣子之功績,亦是您之功績,君明臣賢,因為您的賢明,臣在您的治下,才如魚得水,百姓安居樂業。”
殿內寂靜片刻,呂雉終于緩緩道。“既如此,便先于三輔試行。若果有便利,再推及郡國。”
魏倩執笏一禮,“太后陛下圣明。”
呂后也在大興水利工程,她高坐上位,拿出一卷《禹貢》,目光掃過殿中諸臣。
“關中連年旱澇不均。“她聲音不疾不徐,“渭水泛濫則毀田千頃,天旱三月則禾苗盡枯——諸卿可有良策?”
御史大夫張蒼出列,拱手道,“太后,秦時鄭國渠溉田四萬頃,今渠堰年久失修,不如征發民夫重修。”
呂雉尚未答話,少府已冷笑,“重修?秦徭役之禍猶在耳!當年陳勝吳廣何以揭竿?正因‘失期當斬’!”
殿中一時寂靜。
“朕不要征發,要招募。“她頓了頓,看殿中人神色,“凡應募治水者,日給粟三升,錢五十;工匠倍之。愿攜家遷渠畔者,授永業田。”
“魏相國以為如何?”
魏倩聽著太后已自稱朕,她還能說什么,不過呂后時期確實修建了關中白渠,開創以工代賑先河,為文景之治奠定農業基礎。
“太后陛下圣明。”
退朝時,老臣陸賈低聲道,“魏相今日之言,可比李斯當年‘書同文’之功。”
魏倩笑了笑,“陸大人過譽了,再會。”
太后不像劉盈那般好欺,只要她準備充分,太后也拿她沒辦法,太后也不是什么會在朝庭撒潑的人。
都是劉盈讓她有了心理陰影。
她在馬車里想起最近張不疑控訴她的眼神,家里的大貓貓還是要哄一下的,不然他生氣玩躲貓貓,也是讓人很頭疼的。
然后魏倩回府換了朝服,穿一套橘紅色深衣,梳了漢時松弛的發髻,戴上首飾,化了個妝。去瑯嬛閣,給他拿了一個玉帶,一身書生大袍,最新款,孤品,沒毛病。
她裝成一個精美的禮盒,去報社看張不疑,她將禮盒擱馬車上。取出另一個裝滿點心的禮盒,畢竟頭一回來這。
張不疑原先對百家賢者入報社很是與有榮焉,但是時間一長,聽著他們互相罵罵咧咧,天天對著拍桌子。
他只得與小說家的人一起躲起來,看他們為什么自己學派的文章版塊天天吵架,他覺得自己簡直弱小可憐又無助,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偏他還是負責人。
魏倩踏入《大漢周報》報館時,正撞見有人在吵架,拍桌子的聲音嚇她一跳。
“荒謬!《道德經》云無為而治,豈能妄加干預民生?”一位道家學者拍案而起,案幾上的竹簡被震得嘩啦作響。
“迂腐!若人人無為,何來商鞅變法?何來強秦一統?”法家的人冷笑反駁,擲地有聲。
“二位且慢——”儒家博士剛想調停,陰陽家學者已插話道,“天行有常,非人力可改,諸位何必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