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iwuxu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不必糾結這個人是誰,反正這些人,一個也跑不掉!”蘭穆纓聲音徒然一冷:“我不管這個人是想利用你,還是想討好我,哼——他都走錯棋了!”他說著,看向陸離:“今日起,你同我住在一起。”
“……”陸離臉上一熱,只覺得更尷尬了。
“我不想有人,”蘭穆纓盯著陸離,冷冷道:“再來捏我的軟肋。”
*
蘭戎公子和蘭家小大夫住在一起的事,一下子便傳遍了整個瓏劍山莊,雖然沒人敢在明面上說什么,但暗地里肯定少不了閑話。這閑話的主角除了蘭戎玦和陸離,自然少不了把自己的人往蘭戎家送的蘭莊主。一時間,蘭穆青的名聲也是狼藉。
到底是有人為了搞臭蘭穆青的名聲和威信上演這一出戲,還是蘭穆青不惜犧牲名譽討好蘭戎家,陸離也分辨不清,只知道這下有的熱鬧看了。
這兩日,蘭穆青連著來找了他兩次,陸離胸中憋了口氣,實在是懶得見他,便推脫不舒服,兩次都沒讓他進來,蘭穆青吃了閉門羹,只好潛人送來一包東西,自己則是識趣地不再來了,畢竟武林大會在即,他也是忙得很,陸離自然樂得不需要面對他這位子鈺哥哥,更不需要去分辨他善意的表情下到底存著什么樣的心。
“好像是……線香?”陸離研究著蘭穆青送來的東西,是好幾盒包裝精美的線香,盒子上都蓋有一個“袁”印戳,這其中還有一只紅紙包,打開來,里面是燃了一半的香,陸離低頭嗅了嗅,忽然覺得這個味道有些熟悉。
“袁家香料?”陸離皺起眉:“照他的意思是,這就是我當日吸入的迷香?”
“袁是婁瀟的母姓,袁氏在江南一帶是有名的富商,也是制香世家。”蘭穆纓拿起那燃過的香料和一只名為攝魂香的盒子比對:“他這是提示我,去查袁氏。”
“是婁瀟設了這個局,把我和蘭穆青都坑了?”陸離心里并不是沒懷疑過婁瀟,蘭穆青近幾日與蘭戎玦交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為求自保從中作梗也是有可能。這件事一箭三雕,既壞了蘭穆青的聲譽,又離間了他和蘭家的關系,還討好了蘭戎玦,婁瀟定是覺得自己做了穩賺的生意!
“即便是婁瀟下手,如果沒有蘭家的人睜一眼閉一眼,你以為他蘭穆青會這般輕易地燃起來歷不明的香料?”蘭穆纓卻是哼了一聲,抓過陸離手里的線香,吩咐下人系數扔了去:“這件事,他若想解釋,可以有千萬理由和借口,真相如何重要嗎?”
陸離被問得一愣,忽而便明白了蘭穆纓的意思。
事實不會撒謊,但人心叵測。他現在所能見到的,所謂的真相,又何嘗不是經過粉飾之后的真相?
答案到底是什么,其實不重要,不過是全憑著自己愿不愿意去相信這個人。
“對于子鈺哥哥,我信與不信,其實也已經不重要了。”陸離釋然一笑,他倒要因此謝謝那個下藥之人,借著這件事,他便當真可以放下嘯云莊六年的撫育之恩,從此與那邊再無瓜葛。
思及此處,陸離看向蘭穆纓,見他臉色冰冷,眉目含恨,便忍不住抓緊他的手,捏了又捏:“也許,對我們來說,他不算一個稱職的大哥,但對于嘯云莊,他確實是個盡心盡力的莊主。且不去論是非對錯,單就他這個人來說,真心待我也好,利用我也罷,我都可以看淡、看開。真相確實不重要,因為他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所以,”陸離說著,又捏了捏蘭穆纓的手:“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打亂了原本的計劃,這才是我更關心的。”話音一落,蘭穆纓便將他反握住,用力攥緊,陸離笑了笑,忽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況且,這件事說到底,我也沒什么損失……”
手上忽的被捏疼了,陸離聽見蘭穆纓加重的呼吸聲,不禁一陣耳熱,接著就被拽進對面的懷抱,狠狠擁緊。
“小傻子!”蘭穆纓低罵一句,卻將一個吻落在陸離鬢邊。
第62章
便在這一團混亂中,武林大會終是到了。
不過是五年之間,江湖事瞬息萬變,武林大會再度召開已是換在瓏劍山莊,江湖人心之所向也從蘭家換到了婁家,紛紛擁護這婁少莊主在武林大會上召集齊天下英雄,就此沖上魔教的連雪峰。
這次武林大會不同于往次,與其說是盛會,倒不如用出征兩個字形容得更貼切些。武林各大門派紛紛集結在瓏劍山莊之中,只等少莊主一番動員激勵,便可即日啟程,弒殺魔教。
陸離隨蘭戎玦站在人群中,聽眾人紛紛議論著魔教近來又做了哪些惡行,言語確鑿的,激憤不已,似早已摩拳擦掌,恨不得將魔教余黨除之而后快。
看江湖人這般容不下魔教的態度,陸離簡直要懷疑魔教興盛之時到底是如何做盡了惡事,才被痛恨到此般地步?
陸離看向蘭穆纓,卻發現他眼底滿是不屑,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音量哼了一聲:“所謂的善惡,誰來衡量?”
陸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世人都說魔教奸邪罪惡,但何為善惡,卻是由著這些江湖人評判的。
晉越當年為了滅口,殺盡云淮分舵百余條人命,是善是惡?蘭嘯云當年惻隱之心,留下魔教教主之子,又是善是惡?
所謂善惡,本就沒有評判的準繩,所謂作惡,不過是名門正派鏟除異己的說辭罷了!順我者善,逆我者惡。
陸離思及此處,便覺得江湖無趣,只想早早陪蘭穆纓解了心結,歸隱逍遙算了。
“今日,婁瀟斗膽召集各位前輩,各位英雄齊聚于此,并非是婁某有何德何能,而是婁某與各位一樣,都背負著血海深仇!當年家父被魔教中人殘殺,婁某五年磨一劍,終是找到魔教老巢連雪峰的所在,今日,便是婁某為家父報仇之時!”
婁瀟話音一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附和之聲,鏟除魔教的口號聲漸大,終是喊成一片,武林人也越發激動,只肖婁瀟一聲令下……
“且慢!”便在這時,人群中沖出一人,一臉冷笑,高聲道:“你們口口聲聲要追隨的這位婁莊主,不過是個殺父求榮的敗類罷了!你們竟想追隨于他?可笑至極!”
這一幕何其似曾相識,就連這站出身指認的人都好生眼熟。在場人無不面面相覷,邊聽這人肆無忌憚道:“當年婁老幫主實際上并沒有死,也并未受到什么魔教襲擊,之所以傳出這等話來,不過是為了在武林大會上,引出蘭家收留魔教中人的事情罷了!”
“何人在此胡言!”婁瀟一愣,便要沖上去,卻被人群中站出來的晉越攔住,登時又有嘯云莊的人將這人團團圍住保護著,蘭穆青此時也站了出來,冷聲道:“婁莊主若真清白,那便聽了這人把胡話說完又何妨?”
婁瀟臉色一冷,這人便趁機將自己的身份亮出:“我是汐月門人,當年便是婁老莊主指使我,抓住蘭盟主的次子,在武林大會上,將他救下魔教余孽的事公之于眾。當時,那蘭家二公子體內內力本已被徹底封住,若不是被我用藥引激發,斷不會真氣亂竄傷人……”
“且不說蘭穆纓是否該殺,婁九霄覬覦家父盟主之位,用這般下作手段,陷害我父親,已是不爭的事實!這位汐月門人大家五年前都見過,如今這話從他口中坦白出來,婁少莊主,你還有何話可說?”蘭穆青上前一步咄咄逼人:“更何況,當年婁九霄沒死,如今你卻為了借口報殺父之仇,親手弒父!”蘭穆青說著,便有人抬上來一具尸體,這具尸首,竟就是婁九霄本人!
“婁老幫主死于玲瓏劍下,你是婁家單傳,江湖上除了婁九霄,便只有你一人會這玲瓏劍了!”
婁瀟這片刻之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眼前這早被設計好的一幕幕,只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便是在這僵持之下,蘭戎玦忽而開口:“我蘭戎家本不參與江湖事,但恕我唐突,此時當務之急,應以鏟除魔教為先,你們的恩怨,且等此事了結再算。”
“蘭戎公子所言極是!魔教未除,我們不能先自己亂了陣腳!”
“是啊!當務之急是先沖上連雪峰,將魔教一舉殲滅,再談武林盟主之事!”
眾門派紛紛附和,言下之意,且不管五年前的真相是什么,如今誰人拿下鏟除魔教的頭功,誰便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盟主。
但蘭穆青揭發婁瀟也并非無用,起碼破除了各門派對瓏劍山莊的信任,此次行動,掛帥的人絕不能再是婁瀟,論資排輩,自然回歸到嘯云莊手中。
蘭穆青一擺手,命人帶走證人和證據,倒有一副以大局為重,強忍悲憤的大將之風。他對著蘭戎玦一拱手:“那還請蘭戎公子帶路,我們即刻奔赴連雪峰。”
婁瀟被制在一邊,臉色嘲諷,聽及此處,忽而哈哈大笑起來。他似是沒有料到蘭穆青會查到當年的事,被當場揭穿竟是絲毫準備也沒有,此刻已全然不顧后路,定要和蘭穆青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