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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猛地捂著頭，漲紅著臉蹲到地上悶哼起來，蘇白被他咋呼得心煩，皺緊眉頭：“怎么了？”

“疼……”陸離剛吐出半個音節(jié)，忽然收住話頭，呆愣愣地看向蘇白。頭發(fā)被砍怎么會疼呢？他悄悄揉了揉手心里硬戳戳的呆毛，心里咯噔一沉，那這兩根到底是什么啊？

“疼？”蘇白眉頭皺得更緊了。

“暈！頭暈罷了！”陸離訕笑著指了指頭：“早上沒吃東西就舞劍，供血不足……”

蘇白淡淡掃了他一眼，總算沒再追問：“后廚有早飯。”說完這句，他轉(zhuǎn)身便走。

陸離立即起身朝后廚跑過去，遠(yuǎn)遠(yuǎn)地就嗅到米粥的香氣，鼻子抽了抽的同時，頭頂兩根呆毛也跟著動了動。

*

這回陸離避無可避只能求助于智能系統(tǒng)了，他指著頭頂兩根會動的呆毛質(zhì)問系統(tǒng)：“這又是什么鬼？”

“觸角。”系統(tǒng)無情地把光子屏顯示給他看：“因?yàn)轱曋骱酶卸壬仙阋呀?jīng)開始發(fā)育，現(xiàn)在是幼蟲期后期，開始長出觸角，骨骼也逐漸變硬。”

陸離看向進(jìn)度條，果然他的生長進(jìn)度前進(jìn)了10%，而蘇白好感度那一欄，赫然寫著20。

“這好感度是什么時候漲起來的？”陸離簡直難以置信。

“一個星期前就是20了。”

陸離愣了愣，掰著手指算起來，一個星期前……好像就是除夕，自己說漏嘴的日子吧？

“我問你，數(shù)據(jù)能檢測到這個蘇白是不是同性戀嗎？”陸離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測。

“并不能。”智能系統(tǒng)語氣頗為無奈：“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專心完成任務(wù)。友情提示你，這個生長階段要保護(hù)好觸角，還有，小心夜盲癥。”

離開潛意識，陸離便醒了過來，天還沒亮，屋子里黑漆漆一團(tuán)，他正想繼續(xù)睡個回籠覺，就聽見地面上有奇怪的窸窣聲，接著傳來小鈴鐺的沙沙響聲。

“誰？”陸離一個滾身坐起來，鈴聲瞬間大作，好像有什么東西把他的羽衣拽走了！陸離趕緊起身追趕，也不知今夜怎的一點(diǎn)月光都沒有，房間里烏漆墨黑的，他跟個睜眼瞎一樣，跌跌撞撞沖出門，座椅板凳撞了一路，可跑到院子里，他還是兩眼一抹黑。

夜盲癥！陸離這才想起系統(tǒng)的提醒。

隔壁屋子傳來開門聲，陸離嗅到檀香的味道，趕緊對著蘇白求助道：“師父，羽衣被偷了！”只聽一陣衣袂翻飛的動靜，蘇白已經(jīng)追了出去。

蘇白飛身追到觀外，只見前方一道疾行背影，披著那羽衣，一步三搖的，婀娜極了。他眉心一緊，提劍便追，可追到身前，那羽衣卻像沒骨頭似的堆落一地，哪還有什么人影？反倒是三只圓滾滾的黑花大貓竄進(jìn)林子里不見了。

蘇白皺眉撿起羽衣，扭頭看向道觀。今晚這個陸離倒算老實(shí)，沒急著跟來搗亂……這念頭一冒出來，蘇白忽然驚覺，心道一聲糟糕，急急往道觀那邊趕回去。

陸離便這么心里抓撓著站在院子里等了半天，總算聽見蘇白回來的動靜，他還沒來得及分辨人是從哪個方向跑過來，肩膀已經(jīng)被死死抓住了。

“你沒事？”蘇白的語氣很奇怪，好像期待著他出事一樣。

陸離皺了皺眉，不爽道：“我能有什么事？”

“沒事，為何不出來幫忙？”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陸離癟癟嘴：“偷我衣服的，是很厲害的妖怪嗎？”

蘇白沒回答，冷臉盯著陸離的發(fā)頂，這人一頭柔順的黑發(fā)披散著，偏偏頭頂這兩根翹得古怪，還一晃一晃，幾次險些碰到他的鼻尖，讓人看著眼暈。蘇白眉頭微皺，伸手驅(qū)趕似的一掃。只聽陸離呀了一聲，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便要癱倒似的，他下意識扶了一把：“又怎么了？”

他怎么知道……不過是被碰了一下觸角，怎么就全身過電一樣……難道是生物連接的關(guān)系？

“腳……剛才追出來時，扭到了。”陸離扯扯嘴角，總覺得自己編造的全是電視劇里綠茶婊勾搭男人的借口，不禁感慨，關(guān)鍵時刻，這些都是多么經(jīng)典好用的借口啊！

“能走嗎？”蘇白嘆氣。

陸離也不知怎么回事，心口忽然冒出一股子沒來由的焦急，像是有只小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抓撓著他。這種情緒來得奇怪又陌生，陸離當(dāng)機(jī)的功夫，這股子焦急里，便又生出一絲絲不悅來。

“說話！”蘇白不快的催促聲剛好響起來。

“啊……”陸離瞬間就開竅了，這個該不會就是生物連接產(chǎn)生的情緒共鳴吧？他感受到了蘇白的情緒？可明明以前都沒感覺的……難道是因?yàn)閯倓偙惶K白碰了觸角？

心口那股不悅越來越強(qiáng)烈，陸離趕緊道：“可能……走不了……”他一邊回答，一邊感受蘇白的情緒，發(fā)現(xiàn)當(dāng)自己說出“走不了”時，蘇白竟然有一絲的擔(dān)心。陸離高興壞了，趕緊就著擔(dān)心還在，朝蘇白伸出手：“你……能不能背我？”

蘇白沒說話，如果陸離沒感覺到這人陡然加快的心跳，定當(dāng)以為他又生氣了。生物連接這個設(shè)定真的太棒了！陸離心里歡呼著，便被蘇白攔腰抱起來，幾步送回房間，用丟的扔上床，然后氣勢洶洶地哼了一聲，摔門走了。

“哈哈哈哈哈……”陸離被這么對待，卻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只覺得心中有股子莫名的悸動和歡喜。

剛剛那幾步，蘇白道長心跳快的，都趕上打電報了！

第8章

次日一早，陸離出了房間，便看見蘇白忙著四處貼道符，米缸、面缸、泡酒壇子、茶葉罐子……甚至圍棋簍子都未能幸免。陸離好奇地湊過去，忽然發(fā)現(xiàn)和蘇白的心電感應(yīng)也消失了，正有些訕訕，就被蘇白硬塞了一把道符：“回去把貴重東西封好。”蘇白說著，向道觀北邊望去，鳳椿山的最高峰只剩下山尖還是白的。

“昨日家里進(jìn)賊，要多加防范。”

“昨天偷我衣服的賊嗎？”陸離好奇道：“師父你追到他沒？真是個妖怪嗎？”

“那妖物變化多端，讓它跑了。”蘇白黑著個臉，似是跟丟了妖怪很丟面子，有些窘迫。

“哦，我知道了！師父你是故意放走它，好讓它放松警惕，等他再來惹事，咱們就一舉拿下是不是？”陸離故意笑嘻嘻地湊過去，蘇白勉強(qiáng)跟他對視一眼，敷衍地嗯了聲。

“天玄黃，地洪荒，月盈虧，寒暑往。中元節(jié)，百鬼行；中秋月，鎮(zhèn)魂靈；年根到，防小妖；積雪融，捉猖盜；清明時節(jié)，祭山神；道行不深，丟了魂！”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歌謠聲嚇了陸離一跳，聲音尖尖細(xì)細(xì)的，毫無平仄，聽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看向蘇白，后者好像完全沒聽到一樣，轉(zhuǎn)身去貼他的符咒去了。陸離皺起眉，歌子唱個沒完，而且他走到哪，這個煩人的聲音就跟到哪，而且一直沒完沒了地重復(fù)著后兩句。

“清明時節(jié)，祭山神；道行不深，丟了魂！”

啊啊啊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