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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這一天,聽說了基地里抓住了一個奸細。
8 飛越杜鵑窩
◎我的確有個計劃◎
上午,基地里頭一直風平浪靜,一切如常。我沒有察覺出任何異樣,只是照常吃飯、訓練,順便思考思考人生。但到中午的時候,我無意之中在餐廳里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
就像許多老校區的舊食堂一樣,基地的餐廳算不上寬敞,陳設也毫無品味可言,和它千篇一律的菜譜倒是相得益彰。每到用餐時間,餐廳里總是十分擁擠,大家排成長隊在打飯的窗口前緩慢移動,被飯菜的味道搞得饑腸轆轆。盡管那些飯菜離色香味俱全還差十萬八千里。但人餓的時候往往就沒那么挑剔了。
我偶爾也會懷念家里的燴菜。這里吃不到什么像樣的面條,或者說,吃不到什么像樣的飯菜。不過,眼下我面臨的主要危機并不是妥善打點自己的五臟廟。通常情況下,雇傭兵和研究員在用餐時都涇渭分明、互不招惹,連坐的地方都離得很遠。今天其實也不例外,但那個端著咖啡的年輕研究員實在不該走那么快的。
他一不小心撞到了兩個雇傭兵身上,半杯滾燙的咖啡都貢獻給了對方的衣服。
“嘿!你走路不長眼嗎?”當兵的看不慣讀書的,這話在基地里絕對十分適用。雇傭兵們覺得研究員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研究員則普遍認為雇傭兵都是些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我覺得他們的看法都挺正確。
不過今天,我看那小個子研究員要倒霉了。因為又高又壯的雇傭兵已經拎起了他的領子。兩個人站在那里一對比,研究員的胳膊腿簡直好像蘆柴棒似的。
“對不起,我沒看見你。”運氣不佳的小伙子無法掙開對方鐵鉗一樣的手,只好憤憤地扶著自己的眼鏡說道,“現在請你放開我,先生。”
嘿,伙計,要換了是我,可不會在這種時候用這么嘲諷的語氣叫別人「先生」。
“他媽的四眼田雞,下此再撞見就要你好看。”雇傭兵顯然也聽出來了那句「先生」絕不是在奉承他。因此蠻橫地推了小個子一把,差點把他推得跌個跟頭,“一個個裝得人模狗樣,到頭來叛徒還不都是從你們那兒抓出來的。”
他的同伴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那小個子直氣得渾身發抖,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很快就悶頭大步離開了。我從不遠處看著這場簡短的鬧劇,直到把餐盤放到桌子上,才緩緩吐出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盤子里,蔬菜和米飯像垃圾一樣堆著。但我原本的胃口現在一點兒也不剩了。
叛徒。
這個詞鉆進我耳朵里的時候不啻驚雷。我幾乎立刻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教授的對話。這么說,基地里果然是有復仇者的眼線。如果真像我猜測的那樣,教授是不是已經遇到了麻煩?
然而我不能沖到斯特拉克的辦公室,揪著他的領子質問他,那毫無疑問會把一切都搞砸。不,我需要的是一個更妥當的計劃。但首要的一點,是確定教授到底有沒有被抓起來。這并不容易。接下來的一整天我都沒有遇到教授,這可不是個好兆頭。當然,我也不是每天都會碰到他,但隔三差五,我們總會在走廊里擦肩而過,或者在閱覽室碰到,再不然就是到天臺上去。
只是今天并不是個去天臺的好機會。如果教授真的被抓,那么斯特拉克男爵也許會特別關注我。我不能讓他或者任何人看出來有什么不對勁。
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哦,對了,也許你們還沒忘記,我之前提起過我曾經考慮出逃。關于這個,我可不只是考慮了考慮,這一年多來。要是說我沒有任何可行性想法的話,那我就是在說謊。
我的確有個計劃,只是這個計劃需要一些輔助條件。如我所說,這個基地臨海而建,而過去的一年里,我注意到我們遇到的壞天氣實在不少:暴雨有過七八次,颶風加暴雨有過兩三次。我還注意到,極端惡劣的天氣很大概率會干擾基地內的正常供電和信號傳輸。
那正是我所需要的逃離基地的機會。我一直在耐心等待。可要是教授真的被抓起來了,那么我很可能等不到這個機會就得動手,到時候只能來硬的。
因此,直到下午四點以前,我都在認真考慮我一個人單槍匹馬把教授救出來再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不過等到四點鐘的時候,就算像我這樣的天氣白癡都看得出,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我的運氣實在不錯,似乎連老天都站在我這一邊。天空已經變得陰沉沉的,西南方有一團鉛灰色的云正朝這里靠近,伴隨著隆隆的風聲。空氣中嗅得到蓄積的潮濕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