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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點了點頭，“他坐在藥店的柜臺后頭簡直像個巨人。”

我瞥了眼山姆，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古董。仿佛感受到我的目光似的，他朝我看了一眼，忽然開口：“隊長，這小子剛剛問到了范德梅爾。”

“誰？”史蒂夫難得反應(yīng)慢半拍，“你是說范德梅爾調(diào)查員，被派到維也納的那位？”他皺著眉，這個名字顯然對他而言也很陌生，“有什么問題嗎？”

巴基立刻扭頭看著我，我也看著他，聳了聳肩。片刻的沉寂之后，我說：“沒什么大問題，但我和巴基知道一個九頭蛇成員，名字恰好是艾爾希婭·范德梅爾。”

“我們不知道那位調(diào)查員的全名。”史蒂夫給出了和山姆一樣的回答，“可能是巧合。”但他明顯疑慮重重。

這個姓氏不算多見，至少不像史密斯那樣爛大街。

“如果有機會，問問莎倫。”史蒂夫告訴山姆，“范德梅爾不是莎倫的直系上屬嗎？”

“誰有機會？”山姆一挑眉，“我看八成是你有機會。”

于是我想起來了，這個人的檔案我曾在九頭蛇基地里見過。我當(dāng)年看過很多神盾局特工的信息。

莎倫·卡特，十三號特工。她之前是不是在某次事件中和史蒂夫有過交集？嗯，雙曲翼大廈被毀之前就是她被派去「保護(hù)」美國隊長，潛伏在他身邊，也許假扮成美女鄰居之類的。

看來他們兩人交情不淺。而她的上司居然姓范德梅爾。也許史蒂夫仍舊沒有排除這是巧合的可能性，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一次，我猜對了。

幾個小時之后，我們從某個橋邊的涵洞鉆了出來。尚未結(jié)冰的河水多多少少洗去我們身上的晦氣。當(dāng)我們像落水狗一樣抖著身子爬上岸的時候，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仍從不遠(yuǎn)處傳來，壓迫著我們的神經(jīng)。

追捕我們的特警仍在整座城市上空巡邏，探照燈就像濃黑的夜空長出無數(shù)怪眼，射出一道道慘白的光柱。

史蒂夫帶頭在前，我們借著山坡和樹林的掩護(hù)，翻墻進(jìn)入了這座廢棄的電廠里。落腳的地方潮濕泥濘。不遠(yuǎn)處，方形石板在深紅色的土地上擺出一條小路，通往兩三座拔地而起的涼水塔。那些東西足有三百英尺高，在夜色中顯得蒼白、龐大，卻有著優(yōu)美的雙曲線弧形。

“我們進(jìn)那里面去。”史蒂夫指了指其中一座涼水塔。

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再次逐漸逼近，顯然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重點搜查的對象。我們踩著石板迅速穿過這片已經(jīng)變成荒野的空地。已經(jīng)入冬，大部分植物都枯死掉了。但令人驚訝的是，仍有一叢叢不知名的灌木頑強地在冬日的寒風(fēng)中生長著。

涼水塔無論是遠(yuǎn)觀還是近看，都大得嚇人。由于電廠已經(jīng)停止運作，所以駭人的水聲消失了，只剩下颯颯的風(fēng)聲配合著荊棘與灌木竊竊私語。我希望自己能忽視遠(yuǎn)處的飛機，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jīng)，不過那是癡人說夢。

我們從涼水塔底部的縫隙走進(jìn)去——高達(dá)十英尺，由斜斜交叉的石柱作為支撐——里面是一個深水池，周圍有一圈石臺。石臺與水池之間的鐵欄桿已經(jīng)生銹，我看到一塊告示牌掛在上面。雖然覆滿灰塵和泥土，仍舊能夠辨認(rèn)出寫了什么。

嚴(yán)禁游泳，違者罰款。

后面的款額已經(jīng)看不清了，但象征危險的標(biāo)志倒是足夠具有震懾力。

“誰會在這種地方游泳？”山姆嘟噥了一句。

“涼水塔的水都是蒸餾過的，很干凈，而且還是溫的。”

“現(xiàn)在這里可變成沼澤了。我看只有癩□□會在里頭游泳。”

這倒是真的。廢棄多年的深水池里仍有一層黑色的粘稠物質(zhì)，在夜色中靜靜地散發(fā)著可怕的味道。不過經(jīng)歷了下水道歷險記，我現(xiàn)在對任何臭味都很免疫。嘿，說真的，搞不好我自己比這個水池還臭。

“抓緊時間休息。我們在凌晨的時候想辦法離開這里。”史蒂夫下令。凌晨倒真是個合適的出逃時機。那個時候巡邏隊已經(jīng)疲憊了，如果抓住換班前的時間開溜，我們的逃亡也許會很輕松。

不過這一點，我們是沒機會證明了。

山姆嘆息一聲，直接在石臺上躺下來。他沒有靠著欄桿，多半是對那玩意兒的結(jié)構(gòu)可靠性心存疑慮。巴基和史蒂夫并肩走開幾步，低聲交談著。巴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用那種無奈而又痛苦的態(tài)度面對史蒂夫了。不過我覺得那有一半都是他裝出來的。因為他知道那種態(tài)度會讓史蒂夫心里不好過。

唉，他們兩個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呢。我在山姆身旁坐下的時候心想。等這件事過去，如果還有機會挽回一切，他們得好好談?wù)劇．?dāng)然，不是這個晚上，也不是這里——就談話地點而言，廢棄的電廠比骯臟的下水道強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