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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對史蒂夫說,“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史蒂夫回答,每個字都像機關槍吐出的子彈一樣連成一片,快到我都沒反應過來。
“不,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巴基無力地抬起手,又放下。史蒂夫于是上前一步。他卻立刻開始往后退,差點一屁股坐進水里。
“巴基,別這樣。”史蒂夫低聲說。
巴基低吼了一聲。
我咳嗽一下,瞥了眼山姆。山姆正全神貫注地研究下水管道的構造。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說:“嘿,干嘛不和我四處轉轉,好讓這對兒苦情人說說悄悄話呢?”
禍從口出,我媽媽從小就這么教我,可惜總被我當作耳旁風。這下報應來了。我那句不經大腦思考就溜出嘴邊的話剛剛落地,腦后風聲驟起。我只來得及一貓腰,巴基的匕首擦著我的頭皮「咄」的一聲射進了下水道的磚墻里,刀柄嗡嗡震顫不止。我的棒球帽裂成兩半跌進臭水里頭,像泰坦尼克號一樣緩緩沉沒。
我回頭罵了巴基一句,然后立刻拉著山姆落荒而逃。畢竟那個瘋子身上可不止一把刀,他也不介意割斷我身上的其他東西。
“你還真是會說話,小機靈鬼。”在跑出一段距離之后,山姆開口,他不著痕跡地甩開我抓著他胳膊肘的手。
我們盡量往水淺一些的地方走,四周陰風陣陣,冷得令人發指。我看了眼山姆,忽然發覺他臉上的表情死板得像是戴了一副水泥面具。
“一如既往。”我回答,然后又咳嗽了一次,“天啊,這里真是臭不可聞。”
“是嗎?我已經聞不出來了。”山姆聳了聳肩。
我停下腳步。這時離史蒂夫和巴基已經足夠遠,至少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了。“那么你有什么悄悄話要對我說嗎,伙計?”
山姆一開始沒有說,只是從兩道濃眉下沉默地看著我。他在打腹稿,我心想。這些話搞不好從十幾分鐘前他扯下我的面具時就在他腦海里打轉了,而山姆現在終于有機會把話說出來了。
我忽然一點也不想聽。我想把耳朵堵上,釜底抽薪,讓這該死的魔咒靜音。
“我不知道是否還能繼續信任你。”山姆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一開始沒有看我。但說著說著終于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回到我身上,“我知道這種狗屎屁話最好留給自己,但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我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繼續信任你,把你當成朋友。”
“哦,很高興你還曾把我當成朋友。”我含糊地回答,心里一陣憤怒。為了什么?就因為我沒空在逃亡的路上給你打個電話報平安嗎?拜托,你又不是我老媽。
但我們都知道不止如此。事情從我逃出復仇者基地的那一刻起就無法挽回了。
“所以,維也納的事情其實是那個叫做澤莫的家伙干下的。”山姆生硬地轉換話題,“也許我們可以找到證據證明這一點,洗清你朋友身上的罪名。”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們才不會費那個功夫呢。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找到了嫌疑犯。能對憤怒的受害者家屬以及群眾有一個交代,也能保住自己香噴噴的飯碗,何樂而不為呢?至于事實真相,那并不重要,也沒人真的關心。”
“引爆大樓需要相當足量的炸藥,這樣大批的軍火交易肯定能追查到源頭。而且這段時間,巴恩斯一直留在羅馬尼亞,我們肯定能找到人證來證明這一點。只要做幾個簡單的調查,他們就會知道自己抓錯人了。”
“得了吧,這種事情吃力不討好,沒人會愿意這么干的。”我回答,因為這些事情我早就考慮過了,“對于恐怖分子,沒必要像抓連環殺人犯一樣仔細搜查證據,陪審團也絕對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你明白嗎?冬日戰士是一個完美的兇手,攝像頭拍下了符合他面部特征的照片,他有前科、有能力作案。最重要的是,他是個能抓得到的活靶子,至少現在是了。你以為人們還會再去找那個還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真兇嗎?相信我,如果你想翻案,一定會有數不清的人阻止你,給你壓力。那些你能找到的人證也都會把嘴緊緊閉上。畢竟他們也很樂意把一個滿手鮮血的殺人犯送進監獄。”
山姆沉默了許久,說:“你真是個悲觀主義者。”
“錯,我是個現實主義者。”真遺憾,冷酷的成人世界不需要浪漫主義者。
澤莫是不是就算準了這一點,才會策劃這樣一起事件?
山姆嘆了口氣:“不管怎樣,我猜我都已經被拖下水了。所以最好那個負責調查的范德梅爾別像你說的那樣,只是個吃干飯的。我認為她能查出些蛛絲馬跡來,也許到時候可以扭轉一下勢態。”
“你說誰?”我的聲音忽然一下變得好遙遠,“什么范德梅爾?”
“就是這次負責調查維也納事件的負責人,大概是什么國際調查組織的人吧。”他猶豫了一會兒,不太情愿地補充,“她是十三號特工的上司。你知道十三號特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