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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找到了藥,但卻沒法撬開巴基的嘴。他痙攣得非常厲害,眼睛仍舊睜得很大,但露出的大部分都是眼白。
是的,九頭蛇不僅包吃包住,還提供免費的精神治療。如果落下什么后遺癥,你就該跪下感謝上帝。因為這是天賜的禮物,通往天堂的最佳道路。
我揮去這些不理智的念頭,但下一個想法是:我需要一個醫(yī)生。他需要一個醫(yī)生。
巴基的眼珠子忽然翻了下來,瞳仁重新出現(xiàn)。他從始至終緊緊咬著牙,仿佛潛意識里都明白自己不能叫出聲來。他的腮幫子繃得緊緊的,骨頭都要突出來了。
就在我剛叫了他一聲的時候,巴基立刻朝我轉(zhuǎn)過頭來。
“你……”我緊張地開口,但卻沒能把話說完。
巴基伸出左手,猛地掐住了我的喉嚨。
17 爭論
◎你難道不明白嗎?真正能拖他下水的就是朋友。◎
我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醒來,四周一片黑暗,寂靜得猶如墳?zāi)埂N椅鼩猓l(fā)覺該死的喉嚨就像著火一樣,又痛又熱,仿佛里面塞滿了滾燙的煤球。
搞什么鬼……
起初,頭腦中的記憶還是一片混亂,像是被機關(guān)槍掃射過似的。我頭暈眼花地趴在地上,半邊臉貼著裸露的水泥地,鼻子里聞得到冷掉的番茄湯的味道(熱著的時候味道就很差,冷掉了聞起來更是刺鼻,活像加了香料的油漆)。
然后,我想起這里是我們的租屋,位于羅馬尼亞的布加勒斯特。我們在逃亡,因為那個陰魂不散的赫爾穆特·澤莫在追殺我們。我們一路逃到這里,原本打算停留一陣子就會再次動身。但是、但是……
但是晚飯后巴基又發(fā)病了,這一次他頭痛到開始發(fā)瘋。天啊,他真的瘋了,對不對?瘋得就像茅坑里的老鼠。
他掐住我的喉嚨要把我掐死。
我呻吟了一聲,但嘴里根本沒發(fā)出任何聲音。死一般的寂靜中,我撐著冰冷的地板翻過身,使勁用鼻子吸氣,然后想從喉嚨里吐出來,卻做不到。那條窄窄的氣管一定已經(jīng)腫成了兩倍大。然而我伸手去摸,卻沒覺得脖子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也許除了那幾個深深的指印,在指腹下和血管一起輕輕搏動。
“我以為你死了。”一個聲音從我面前的黑暗中傳來,嚇得我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如果我當時不是那么震驚又茫然的話,也許我真的會跳起來。但我立刻聽出了巴基的聲音,平靜、死氣沉沉,但確實是巴基。
“死了。”他低聲重復(fù),然后是一聲毫無幽默感的輕笑。
我想開口,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腫脹的喉嚨不肯放任何音節(jié)通過。我又試了一次,結(jié)果搞得自己咳嗽起來,咳嗽聲又干又啞,像是硬生生從石頭縫里擠出來的。每咳一次,我的喉嚨就撕裂般疼痛一次,像是有人把棒球棍從我嘴里硬生生塞進去,然后一路捅到了胃里。我抬起兩只手捂著喉嚨,那姿勢大概和被割喉的人差不多,只不過沒有戲劇化地噴濺出鮮血。
我放緩呼吸,告訴自己他媽的冷靜,然后又試了一次。
“沒……”我成功發(fā)出了第一個音節(jié),但之后的聲音完全淹沒在了劇烈的咳嗽中。等我半死不活的咳嗽聲漸漸消停,屋子又重新被寂靜籠罩。仿佛我剛才聽到巴基說話是幻覺似的。
我忍不住在黑暗中伸出手,膝蓋著地往前爬了幾步,然后手掌碰到一個冷冰冰的東西。我一開始以為那是巴基的手臂,但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是他的臉,冷得像冰。他就坐在我前方不遠的地方,靠著墻,一動不動地低頭看著我的方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