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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十點鐘方向游過去。我緊隨其后,一伸手就能摸到旁邊的金屬外墻。這里沒有巡邏潛艇,甚至沒有列隊歡迎的武裝特工。這里是寂靜的深海,還有一座本不該如此死氣沉沉的秘密基地。
很快,我就明白為什么巴基會說不對勁了。是水流,有一處水流不知為何形成了湍急的漩渦,隱隱伴隨著轟鳴聲。靠近之后我才看出來,原來這座海底基地的外墻上破了一個大洞,打著旋兒的海水正瘋狂涌入。這座基地此刻還沒有被海水的壓力徹底摧毀,但那只是時間問題。不需要專家也能看出,這個基地受到了重創,已經快要完蛋了。
“等等,巴基。”我想上前拉住他,“我們就這么進去?萬一有人……”
巴基回頭沖我打了個手勢,“別廢話,跟上。”然后他像條魚一樣敏捷地往前游去,眨眼間就沒入了旋渦中。我只好跟上去,怎么也沒料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進去。說老實話,我寧愿一群人全副武裝等著我們自投羅網。這種詭異的情況,總讓人感覺這不單單是個陷阱這么簡單。但我并未因此沒有回頭。
來都來了,總得看上一眼。
漩渦處的水流就像一只強有力的手,讓我想起小時候老媽每次洗衣服都會警告我,不許把手伸進洗衣機里,否則就會被拽進去吃掉。眨眼間,我被水流一把攫住,不由自主地往前沖去。但只沖了一小段距離,水流就像瀑布似的一折,讓我直接摔了下去。
「嘩啦」一聲,我跌進了深及小腿的積水中。水流已經不像入口處那樣迅猛,倒像是一條稍顯湍急的小河。我的耳邊回蕩著震耳欲聾的嗡嗡聲。過了幾秒鐘我才反應過來,那其實是基地內部的警報聲。只不過警報器聽上去已經喊累了,隨時都有可能斷氣。
巴基在幾步遠的地方站著。我瞇著眼睛,以適應著突然增強的光線。透過濕漉漉的面罩,我看到他正貓著腰,前后左右地查看周圍的情形。
他在通訊頻道里低語:“有人搶先我們一步。”
這是當然。這個正瘋狂噴水的大洞就是入侵者來過的證據。基本常識嘛,華生。看起來有一群比我們還暴力的家伙曾經闖入這里,他們甚至連正門都懶得找,直接一路開墻破洞。還真是簡單粗暴,但也很有效率,一種冷冰冰的效率。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打算把面罩摘下來,卻被巴基伸手攔住。“小心些,還是戴著吧。”他說,然后沖我輕輕招手,“這邊走。”
刺目的燈光不斷閃爍著。我們踩著越來越深的水朝左邊的走廊摸去。巴基之所以選擇這邊,是因為他又在墻上找到一個破洞,看樣子像是炸出來的。只不過這個洞并非通向外面的深海,而是進入基地更深處的。我們都拔出了槍,隨時防備著黑暗中會竄出來什么人偷襲我們。
然而這里始終死一般寂靜。也許那些暴徒已經離開了。不過我們并非這座墳墓中唯一的存在。在第二個破洞之后的五十碼外,我們見到了第一具尸體。后面還有更多。有基地守衛,也有研究人員。越往里走,我就越覺得我們像是走進了某個被上帝遺忘的兇案現場。
“都是一槍斃命。”我皺眉看著尸體眉心的血洞,“專業殺手?雇傭兵?”
“考慮到基地的面積,還有水流速度,這伙人至少是半個小時前來的。”巴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前后指了指,“看出來了嗎?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一路爆破直奔目標。”
“他們的目標是什么?”我問,同時聽到自己心臟嘭嘭直跳。
“去看看就知道了。”巴基說。我們都加快了腳步,同時也更加警惕。今晚發生的事情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沒法排除我們和那伙亡命之徒狹路相逢的可能性。何況這個地方本身已經足夠險惡。隨著時間推移,積水正越來越深,此刻已經沒過了大腿。那些基地工作人員的尸體就漂在水上,衣服像是腐爛的花朵一樣懶懶散開。我本不該聞到血腥味,但卻總覺得自己聞到了。
我們盡量放輕動作,可每一步仍會帶起低沉的水聲。如果有人隱藏在暗處,我們兩個還真算是不錯的活靶子。但始終沒人開槍,兇手已經大搖大擺離開了。
“就是這里。”巴基突然說,聲音緊繃著。他把食指和中指并起來,屈起手臂朝前迅速指了兩次。他指的是一道很厚的金屬門,但現在已經成了一塊廢鐵。中央破開的大洞邊緣卷曲著鋒利的破片。外面走廊上的積水正往里面滲,形成一個個嘩嘩作響的迷你瀑布。
“好家伙,這墻夠厚的,都快比得上銀行的金庫了。”我忍不住低聲說。
但那里面放的必然不是金條。
“你在外面守著,我進去看看。”巴基說著就抬腿跨了進去。
我有心跟進去,但也明白要是讓人家從外面堵住可就沒那么好玩了。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朝里面張望。
那是個鐵籠子似的房間,最深處立著一只巨大的保險箱,已經被打破了。
“里面安全。你繼續警戒。”巴基頭也不回地說。他走到了那個保險箱前。
“收到。”我收回視線,兩手抓著槍,每隔幾秒種就來回掃視一遍走廊兩端。耳邊很安靜,只有我自己的呼吸聲、隱約的電流雜音,還有遠處的水聲。雖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戒備,但我和巴基內心深處都知道。無論那些人是什么來路,他們都已經走了。也許早就走了。這里只有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