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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能不能考上的問題!”林楓怒吼,他想教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幾十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楓捂著太陽穴,抹一把冷汗脫下眼鏡,頭痛欲裂,他盡力壓著自己的怒火,半晌,怒火漸漸變小,轉化為無奈。
“我們來談談現實,講道理,好不好。尺言,你說你想要去藝考,好好!你要清楚你現在零基礎,藝考就剩兩個月了,你拿什么和那些學了一年兩年的人比?”
“你能力很強,我承認,所有人都承認你的聰明。可是你拿什么比?用兩個月,你沒日沒夜地學你能比得過他們嗎?”
尺言回:“我已經……”但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你說你不想保送,行,你去參加高考。你說不想去北大,也行,其他學校以你的分數能隨便選,你愛去什么專業去什么專業。”
“你為什么偏偏要這個時候突發奇想,你這是在拿你前程去賭啊!你明明有更好的,有現成的,你為什么要去賭啊?腦子進水了嗎?!”
尺言沒有動搖,他只是說:“我想了很久,我還是想走藝考。”
他會吉他,會鋼琴,他有一副很適合當主持人的嗓子,長相標志。
保送考試馬上來臨,幾乎和藝考時間重合,臨時放棄,無異于是白白浪費前程。
辦公室內,就連最遠處的,在講題的老師和同學,都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著這邊,在窗戶外的走廊,經過的人也放慢腳步,投來目光。
“老師,我不需要了。把機會給別人吧。”尺言最后一句,聲音緩慢。
“你!”林楓站起來,指著他,瞪著眼睛。他此刻連殺了這個學生的心都有了。
僵持半晌,林楓終于無力坐下,在椅子上癱軟。
他眼前發昏,喉結動動,才發現自己喉嚨已經沙啞,抬頭看一眼這顆明星般的學生,他忍住無力感帶來的淚感,搖搖頭:“唉,出去吧。”
尺言在得到放棄的允許后,走出門,門外的烏云散了一些,幾縷光照出,天空微亮。他低頭,繼續走在無人的走廊上。
他有一點冷,想進教室,經過那個窗口,他想看一眼遲雪。
現在還沒到保送的申請截止期,他主動放棄后,學校里的機會就多了一個,會順位上來。就意味著,會有一個勤奮的學生,獲得一間中層高校的保送機會。
尺言路過,沒有抬頭,遲雪在教室內仍然埋頭。
遙遠的北大已經成為過去式,他要將目光投回來。他打算去讀播音主持,就在本地的傳媒學院。
前來尋找林楓,其實只是一個打照面,他已經聽到身后林楓對著學校領導層的怒吼,這個合格的班主任為學校領導做出同意決策而感到無比憤怒。
這個保送機會,尺言需要不需要只是一句話的事情。他憑借著自己能力競爭到了為自己準備的機會,現在也能通過自己關系,將這個機會拱手于人。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他拿出來,接聽。
“喂。”
司徒輔的聲音響起,背景音是嘈雜的腳步聲:“你不保送了?”
消息傳得很快,尺言上午與學校溝通,沒過兩小時,族內就收到消息了。
市長是最關注這個消息的人,在得知這個消息時,他在辦公室內驚聲大叫,然后是捂著頭。直到司徒輔前來,他才感覺未來并未全然混亂,慌張的心安定下來。
“嗯對。”尺言腳步慢下來,“不是很想去了。”
弟弟的行為問題需要有人及時糾正,一旦他去了遠方上大學,家里的情況就難以顧及。更重要的是,父親已然去世,面對搖搖欲墜的情形,必須留一個人在家里支撐,否則弟弟將成為各方勢力狼爭虎斗的對象。
父親將家交給他,他不得不擔起這份職責。
司徒輔聽出話內意思,他停三兩秒,緩慢出口:“你今晚來接他嗎?”
“我現在來吧。”尺言答,掛掉電話。
司徒輔曾經說過大學期間可以替自己照料,將這個內斂怕生的孩子帶到警局去。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尺言拒絕了。
他在很早就考慮過走傳媒,后來被繁忙的高中生活壓下,在各方的注目下他成為名校預備生。他都快忘記之前的這個想法了。
本地的這所傳媒院校全國知名,不愁就業與認可,而且現在,傳媒這一道路還沒大規模出現在眾人視野,競爭很小。
一旦考上,他的學業會輕松很多,擁有大量空余時間處理家族里的事情。課程也不會緊張,不需要整日整夜待在學校里,隨時可以進出走動,幾乎每天都能回家。
樓梯上有灘水,他繞過,連續下了三層樓,來到地面上。
他要匆匆趕回去,穿過一頂水君子,想到昨日弟弟與司徒輔有一個字的交流,有些欣慰,這是一個莫大的進步。
這個孩子,在唯一親近的哥哥上學期間,只能被迫與哥哥友人建立關系。尺言希望他能保持住這份友誼與依賴,自己的留下,也是為了弟弟的治療干預。
尺言必須將他的生活扯回正軌,成為一個標致的正常人。起碼不會終日陰郁不語,弟弟本性是一個靈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