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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

他正對她，笑容停在臉上，更加燦爛。

“那你母親是誰？”

遲雪當(dāng)頭一棒，感覺自己看到一個假的父親。

“能告訴我嗎？”尺言笑笑，低頭看一下手指，“你的媽媽，也就是你口中……嘶，我所謂的未來妻子，她叫什么名字？”

她徹徹底底地愣住，所有感動都一瞬間消散不見，只剩下停在眼眶里淚水，在不過幾秒間，就從溫?zé)嶙兊帽鶝觥?

媽媽，媽媽的名字？……郭雨生一句話也沒跟她提及過。

尺言見這幅靜止的場面，把身子轉(zhuǎn)回去，不再發(fā)言。遲雪感覺到渾身冰冷，連血液都是冷的，要凝固在她體內(nèi)，渾身顫栗。

她好像，不認(rèn)識父親了。

她實在太愚笨，怎么能夠奢望一個，本來與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人，對自己有信任呢？

她怎么敢奢望一個學(xué)校里的驕子、家財萬貫的富二代、和每一個人都禮貌相處的上流人士，對她有特殊的感情呢？

遲雪的話在這個所謂的天之驕子眼里，就像是小丑的鬧劇，自己活生生成了一個神經(jīng)病。

是啊。她的話，就像是在胡說八道，她像極了一個盡力想和尺言扯上關(guān)系的瘋子，甚至不惜亂編荒謬至極的故事，只為和他靠得更近。

遲雪定在那兒，很久不動。

尺言也不動。

她把眼淚含下去，盯著尺言，盯著這個學(xué)校里的花花公子、假意溫柔的所謂朋友。喉嚨滾動一下，咬緊嘴唇，幾乎快嘗到血味。

她究竟在對郭雨生的過去有什么幻想？

每次看到尺言，她的眼睛就如同發(fā)光，蒙上一層美好的水霧。現(xiàn)在，所謂美好的父親，親手將這個濾鏡擦除。

“對不起?！彼Z氣硬如鋼板，感覺喉嚨扎滿荊棘，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是我認(rèn)錯了?！?

尺言并沒有回話。

遲雪邁步，繞過課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遠(yuǎn)很長，繞著尺言轉(zhuǎn)了一個圈。

尺言在原地不動，不抬眼，只是沉默。遲雪的影子離他越來越遠(yuǎn)，出了教室門，只剩下一地光芒，徹底消失。

第30章 仰望

今天的云很厚, 從早上一直到傍晚，都很陰沉。

尺言抬頭看看，天邊的鳥張翅膀, 匯聚成人字形，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他朝手心呼一口氣，手揣在外套兜里, 低頭走過走廊。高三的學(xué)習(xí)氛圍格外濃烈, 一到測驗前后, 到處都是書箱。大家手持著背誦提綱, 有的追老師問題，有的埋頭默念。

尺言經(jīng)過自己班級，看到里面正在自習(xí), 安靜無比。往日, 坐在角落的遲雪都會用目光往門口探，今日，她眼皮不抬，一直注目著手上的單詞本。

尺言從窗縫看到她, 目光頓了一下，又低頭, 走過教室。

他走到三樓的辦公室去, 尋找到班主任林楓的位置, 走過去。

班主任看到他來了, 抬頭, 有些驚訝：“怎么了？”

“老師, ”他出口, “我想放棄保送機會?！?

林楓的眼鏡掉了。

“你在說什么？”

“我不想保送了?！彼貜?fù)一遍。

一陣?yán)讚襞搅謼黝^上, 林楓啞言, 發(fā)不出聲音，就直直地看他，半晌后才斷斷續(xù)續(xù)：“不保送，也好，好好好?？紓€好專業(yè)，不去小語種。能理解能理解?！?

尺言道：“我想轉(zhuǎn)藝考?！?

辦公室內(nèi)一片安靜，其他人把目光投過來，震驚于這一場即將爆發(fā)的爭吵。

“你在說什么？”林楓瞪大眼睛。

“我想讀播音主持，很早就想了，這條路更適合我。”他娓娓道來。

林楓拍桌子，怦然大怒：“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都高三了，高三都快過一半了！”

“我能考上?！背哐云届o應(yīng)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