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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機震動,林津庭的消息進來,短短的報了聲平安。
那是許言目前能得到的最好消息。
“怎么還沒回去?”領導都已經趕他了,“別操心這了。都休假了,好好放松幾天。”
許言淺應了聲,領導示意他出去,低聲囑咐。
“雖說是休假,但也別走太遠。國航319萬一回不來了,你可能還要回來做情況說明。”
許言處理過太多的危情,也聽過、見過更多的無可挽回。
他后背又開始出薄汗,所幸無人發現,面上還能跟領導如常對話,不見波動。
“我明白。”
領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從他身邊抬腳走過。直到走廊間看不見其他人的身影,許言才將身子整個靠在了墻壁上,閉著眼不愿與走廊燈光相對。
如果潘煜回不來,他們的名字會共同出現在同份報告中。但凡他能回來,許言面無表情地想,自己不草死他。
四個小時三十七分后,許言接到了趙赫的電話。
“你普通朋友的飛機起飛了。”
許言漸漸能規律呼吸,道了聲謝。
“不謝,”趙赫本來就是個晝夜顛倒的夜貓子,現下也不困,還能很精神地問候他,“你睡會兒吧,我看他們這班要飛七個小時。”
許言隨意應了聲,手機頁面已經切換到了車票查詢。
趙赫跟長千里眼似的:“你不會還要去北京吧?都這個點了,估計都沒車了。”
“有。”
“...”趙赫突然就有點難過,“許言,你陷進去了。”
許言點著頁面下方的訂單提交,看著網頁一個接一個地跳轉:“是嗎。”
“是吧。”趙赫坐在辦公桌后面,很難得沒有下去鬼混。他像是在思考,聲音都顯得輕輕,“你說,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能區分清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還是那種與眾不同的刺激好玩嗎?”
“他們知道性取向是一輩子的事嗎?”
“又真的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
“不知道,”許言笑了下,他也不知道一輩子有多長,“但我現在想見他。”
趙赫就不往下說了,也笑:“見了之后呢?狠狠地擁抱他,當眾親吻他,給他留下個刻骨銘心的記憶。”
“不了吧,”許言認真,“直接掐死。”
趙赫笑到咳起來,眼里都起了淚花,好半天才停下。他突兀開了新話題:“我跟呂舟分了。”
“嗯。”許言很平靜,不多問。
趙赫也不會說,這是他們的默契。
“其他沒了,”掛電話前,趙赫瞥了眼桌上的臺歷,又想起一事,“哦,壽星,生日快樂。”
放下電話,許言摸了摸趴他手邊睡覺的多多。多多很懶地把眼睜開一條縫,睨他。
“喵~”
“你爸回來了。”許言低頭,泄了力氣跟它一起半躺在沙發上,又重復了遍,聲音悶悶,“你爸,真的回來了。”
多多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慢慢蹬腿撐起身子,原本是要跑的,但旁邊生物的情緒不對。
它歪了歪頭,喵了兩聲,并沒有跑走。
“我沒事,”許言捏了捏它的爪子,蓋在自己眼上,夢囈般開口,“我去接他。”
多多對著熟悉的奴仆從不會將自己的指甲放出來,只是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目光懶散地巡過整片新的領土。很快,整只又攤了下去,團成了只胖球。
國航319自y國起飛,一路都很順利,甚至是提前飛到了北京區域,由五邊轉至進近,一路下著高度,最后交給了北京塔臺。
“國航319,早上好,北京,繼續進近,跑道36r,修正海壓1010。”塔臺管制頓了下,真情實意,“歡迎回家,一路辛苦。”
“繼續進近,36r,修正1010,國航319。”孔昊有些不好意思,百感交集,“收到了,謝謝管制。”
“國航319,地面靜風,可以落地,跑道36r。”
“36r,可以落地,國航319。”孔昊看向潘煜,重復指令。
潘煜頷首,墨鏡下的臉鋒利不茍,他操縱著飛機,穩穩地接了地。
“好!”孔昊忍不住贊了聲,一顆心方才落到了肚子里。
“潘機長真是這個,名不虛傳,”曹廣申摸了下自己還腫著的眼皮,豎了個大拇指,跟鄭景恒感慨,“長江后浪推前浪。”
從輪子接地開始,鄭景恒就不在狀態,視線一直盯著舷窗外,答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孔昊“嗷”了聲:“領導真來接我們了。”
不止是領導,還有記者,列成了一排,很是隆重。
但在看清接他們的領導是誰后,孔昊就興奮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