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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
等待有風險, 強行起飛風險也不小,航司猶豫,實屬正常。
林津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a4紙,上面寫著領導組給出的指導意見與要求。
他聲音放得很沉:“聽從管制員指令, 非極必要情況,不允許擅自起飛。”
鄭景恒不做猶豫:“收到,一切聽領導指揮。”
“堅守飛行員準則,忠于祖國,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牢記使命擔當,時刻謹記把國家利益和人民利益放在首位,隨時做好…”
林津庭越讀語速越快,直到戛然而止。
駕駛艙內幾人都一愣,鄭景恒只覺可惜,林津庭的聲音是真的很好聽。
“林隊?”
給他遞稿子的同事小聲地喊他。
林隊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直屬領導,也是一直帶他的老師。嚴總隊目光和善,很寬容地笑了下,示意他繼續。
“鄭景恒。”
鄭景恒怔了瞬:“我在。”他反應很快,旋即又道,“林隊,您吩…”
“曹廣申、孔昊、潘煜,”林津庭語速不變,重讀了他們四個人的名字,結束了自己的講話,直白簡潔,“一定保護好自己,起落安妥。”
話題跳得太快,孔昊和曹廣申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只有鄭景恒近乎突兀地錯開臉,望向窗外,喉間滾動。
潘煜從鄭景恒接過對講機,聲音清朗:“收到,國航319。”
林津庭放下了對講機,很快就傳到了另個領導手上,繼續對319上的眾人開始關切慰問。
坐他旁邊的嚴振微微側了下身,低聲問他:“怎么回事?”
林津庭取下胸牌,手指摩擦上面的名銜,那是他不染一塵、鮮花載譽的來時路。
“領導,”他把它放在桌子上,歉意坦誠,“我犯紀律了。”
幾乎是在他放下的瞬間,嚴振就把胸牌抓在了手上:“出來。”
他這輩子帶過很多徒弟,教過很多學生,林津庭毫無疑問是最令他驕傲的一位。
此時此刻,他卻不得不看向自己的驕傲門生,目光定定: “你做什么了?”
林津庭緘默。
許久,他道。
“我該,回避的。”
-
跟總部通過電話,駕駛艙內又陷入一片安靜。
孔昊剛被打了一身雞血,眼睛盯著艙內的滅火器,隨時做好了跟人近身肉搏的準備。
曹廣申聽著地面頻道,隨口問他們:“除了鄭機長,你們兩個應該沒結婚吧?害怕不害怕?”
正對著滅火器比劃的孔昊突然轉過頭,笑得很幸福:“哥,我結了。再有兩月,我孩子都出生了。”
“那么早。”曹廣申意外,跟鄭景恒道,“我原以為他們年輕人都結婚晚,沒想到跟我們之前也差不多。景恒,你結婚也好幾年了吧?”
“沒,”鄭景恒掌心環著腕表表盤,目光看向舷窗外,夜幕低垂,漫天星辰。
他輕聲:“原本,應該今年結的。”
曹廣申更意外了,剛想追問兩句就聽見一直沒抬頭的潘煜出聲。
“那我現在應該是駕駛艙里最害怕的人了。”
“你害怕?!”曹廣申注意力瞬間被遷走,這是他今天聽得最扯的一句話了。
孔昊尚且有過焦急失控的時候,潘煜就跟個信號追蹤器似的,除了探索信號就是無欲無求的低頭編寫小作文,情緒穩定到卡皮巴拉來了都得喊聲兄弟。
小潘機長鎖上手機,縮了下肩膀,努力傳遞出害怕的字面意思:“畢竟我還沒追到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這個話題,孔昊喜歡。他瞬間湊了過來:“誰啊?我們公司的嗎?漂不漂亮?”
“無與倫比,”潘煜眼眸認真,“我很想他。”
他最愛看的短劇,主人公說想一個人的時候,天空是會下雨的。潘煜信以為真,巴巴地看向舷窗外,夜幕掛著群星,今明都會是個大晴天。
“……”
一定是他想得還不夠熱切!
那鄭州呢?他想,鄭州會下雨嗎?
還是不要了。
許主任喜歡晴天。
但天不遂人愿,鄭州下雨了。
所以許言有理由拖到很晚,但仍沒有等回他親手指揮放離的那一架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