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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機組一起下了飛機,到了航司就老三樣,見領導、做匯報、寫報告,一通忙活到下午三點,又輾轉到民航局事故調查組受調查、受問答、寫說明,折騰到了晚上六點。
落地在新鄭,飛機也還停在新鄭,北京這邊只是做個簡單的問詢,不算費事。
沒有許言盯著,潘煜狗爬的報告很快過關。
從民航局出來,都不用他們打車回航站樓,各自飛行大隊的隊長就蹲在門口等他們。
潘煜眼睛亮亮地,看過面前的兩個人,用力地招了下胳膊:“哥!謙哥!”
潘煜隸屬于國航飛行第三大隊,隊長是錢謙,也是國內帶過他飛行的師父。師徒兩人關系一直都很好,航司里人人知道。
周強屬于院校生,早早地劃到第九大隊的,隊長姓趙,國字臉,挺嚴肅一人。但門口沒見他,有的只有民航英雄、國航榜樣—林津庭,第一大隊的大隊長、國航總隊的副隊長。
名頭多的嚇人,聲名赫赫,無人不曉。
周強也是激動地臉紅,但他腦子轉得快,扯了下潘煜胳膊,提醒他:“林隊也在!”
潘煜“嘿嘿”笑了聲,聲音響亮:“林隊好!”
周強都沒大過他的聲音:“錢隊、林隊。”
林津庭眼睛掃過他們,不做停留便看向周強:“趙隊家里人生病請假了,佟副隊今晚落廣州,你的事目前是我在跟進。”
周強點頭如搗蒜,跟個小雞仔似的安分:“是!”
“現在有事嗎?沒事跟我回趟局里,我有點事跟你交代。”
周強忙搖頭,很配合,一點兒都沒有剛剛寫報告時的急切:“沒事沒事,林隊,我現在就時間多,保證一切聽指揮。”
林津庭確定好周強時間后便準備走,臨了跟錢謙揮了下手:“謙哥,我們先走了。”
錢謙客套了句:“不一起吃個飯了?”
“今晚不行,”林津庭難得解釋了理由,“家里有人等吃飯。”
后生可畏,錢謙也只寒暄了兩句,便看著他們走了。
林津庭從頭到尾都沒搭理過潘煜。
兩人確實差若云泥。
錢謙今年都五十了,見過的事多了也就能穩如泰山了。在他這,飛機出事和飛機失事是兩種概念。
泡了杯茶的功夫,他簡單跟潘煜復述了遍總隊的要求便放人回去了。
潘煜抓著帽子起身,嘟囔了句:“您現在都不留我吃飯了嗎?”
“你脖子都什么樣了還吃呢。”錢謙從抽屜里拿了盒過敏藥膏,扔到他身上,“自己滾回家抹抹。”
潘煜下意識摸了下耳后,又撓了下脖子,對著手機看了下:“已經上脖子了么,怪不得我覺得脖子癢癢的。”
錢謙見他只覺糟心,擺了下手,示意他快滾。
等人真滾到門口了,錢謙又把他喊回來:“哎,說你呢,下次見了別人不用那么熱情,你在咱們大隊怎么著也是個門面。”
潘煜回國時間不長,可節目是沒少上,宣傳片也沒少拍,露的臉是真不少。錢謙不信林津庭不知道潘煜這個人,那就是不給他們大隊臉了。
潘煜勾了下脖子上的項鏈,含糊了下:“林隊可能是沒聽見。”
“他聾啊?你聲那么大,就是真聾都被你給治好了。”錢謙恨不得拿本子拍他,“有點囊氣,別跟他們學什么追星,那就是個人,沒意思的。”
潘煜漸漸不笑了,單手蓋過脖子“嗯”了聲。
昨天原計劃是飛大四段,潘煜就把車停在了首都機場,打車到停車場最近入口,期間按著手機電源鍵,反復開鎖屏。
除了喋喋不休的潘爹外,沒人給他再發過消息。
直到他坐電梯下到停車場,信號最不好的一段路收到了許言發來的消息。
許言應該是剛下班,簡單回了句——“多多?”
潘煜想到早上的許主任,莫名就有點高興。
——“我養的貓。”
他翻著相冊,準備發幾張多多的照片,低頭不看路,被人滴著喇叭。
潘煜朝旁邊避了避,喇叭隨著他的步子響——
“?”
怎么著,這車是要從別人車頂上飛過去?
潘煜干脆就不走了,徑直轉身看向聲源來處。
那人最好是能飛過去。
停車場入口的b區對面就是一輛黑色的奔馳g63,開著雙閃,車牌號格外熟悉。
“...哥。”
林津庭降了半扇車窗:“上車。”
“哦。”
潘煜習慣地開后座,長腿一邁,徑直坐到了里面。
林津庭隔著后視鏡看他兩秒:“滾過來。”
潘煜從善如流地滾到了前排,安全帶還沒系上就被人砸了瓶礦泉水。
“藥在儲物盒里。”
潘煜翻出過敏藥,摳出兩粒就水咽了下去:“我其實都抹過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