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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虛斷然否認,他俯下身,發絲垂落在她的耳畔,帶起輕微的癢意。猩紅微墜,他的聲音低沉、粘稠,恍如詭譎黑夜里不為人知的妖魔入夢的耳語——“我是他們的捕食者。”
十七非常順手地伸出手抱住這顆頭,她向來喜歡他的眼睛,那深暗的血色,翻涌的暗流,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誘人的深淵,她駛進他的眼里,如一葉孤舟在深淵血海里迷了路。她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卻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怦然響動的心跳,她不由自主附和道:
——“就是就是。”
……
這幾天都只能喝蜜水吃很少一點流食,十七不知道是什么使虛改了主意不給她用他的血,雖然傷口愈合緩慢總是不好受的一件事,但她將此視為一種交換,即使常常感受到麻藥也無法屏蔽的部分痛感,也不想說出口為另一個被暫時躲過的選項增加砝碼。
虛前去取水,十七勉勉強強能遠方一條被樹木遮擋大半的河流,代表虛的黑點一經遮擋,便無處找尋了。
不知為何方才開口與他說話之后就順理成章地接了下去,那個時候,無所適從的心態不知不覺中被拋擲腦后,面對他時總會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與喜愛,在他低頭靠近時這種情緒達到了頂峰,瞬間讓她喪失了判斷力。
不過現在想來,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十七一連躺了好多天,一直躺其實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手腳在無盡靜止中感到疲憊,進而倦怠。試圖起身說不定不只是感到無力后的掙扎,也可能真的是身體需要活動活動了。
蓋著層疊衣物,十七有點出汗,她伸手掀開虛的和服、羽織、和服、羽織、和服、羽織,掀得兩眼翻白。
媽呀,真厚!
他是不是把所有衣服加胖次都蓋上來了哦,導致他自己那套破損的衣服沒地方換。說不定光著身子(腚)等晾干,十七邪惡地想著。
眼神一飄,余光就瞄到被她指過的那棵草,葉片如手掌一樣裂出五個尖,重鋸齒外緣,還生有白色絨毛。
熟悉,非常熟悉,她甚至還在埋初代富貴的院子里看到過幾叢。她伸手想去摘一片葉仔細看看,觸碰到卻又收回了手。
好歹是一條生命,不過失去一點葉片植物并不會死亡,但這樣一想,又和那些割他肉的人有什么區別……可她確實不會因摘下一片草葉而愧疚痛苦,如果以生命等同的態度、設身處地替換為一切生物的視角來看,那實在是太過瘋狂了,瘋狂到束手無策,寸步難行。
也許生命并不能等同,至少在人眼中如此,在每一種生物眼中——都是如此。
可這樣一想,那些放他的血,切他的肉的人類便有了正當的邏輯——他們把他當怪物啊!異類的生命低人一等,異類的感知從不在考慮范圍之內,就像殺魚生剖其腹不是殘忍一樣,他們這樣做理所成章,無可厚非。
這是一個死結。
突然十七覺得手背有點癢,她用另一只手一摸,身體一抬,觸電一般收了回來。食指腫了一圈。
一只身體黑亮,唯有尾部紅亮的螞蟻趾高氣揚地爬過去,消失在了石縫中。
十七摘下剛才放過的那片葉,揉碎敷在手上,聞到菊科植物特有的藥味,感受到手指的激痛逐漸緩和。
植物沒有大腦,它們會感到疼痛嗎?
也許只是無聊的問題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以為考完試就是暑假的開始,沒想到那預示著暑假的結束……
ps:前幾天坐車的時候本想試試用手機碼一碼字,然而在一個洞到另一個洞,和一個洞到另一個洞之間失去了信號,雖然碼字不需要聯網,但是玩手機需要,所以……
再ps:洞是山洞(我沒開車)。
再再ps:手機更新一章~只要超過2000字(開頭不是1)就不是作文了(叉腰)
第七十二章
虛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十七翹著二郎腿, 以手枕頭,正在發神。蓋在身上的衣服被可憐地丟在一旁,就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蜷縮成一團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