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不想再知曉更多回憶里堆積成龐然陰影的東西。那些無休無止的……如影隨形的……淹沒自身存在的……夢魘。
……
說起味覺的喜好, 她似乎喜歡一種會讓舌尖發麻的圓形果實, 而他無論攝取多少, 也無法達到整條舌頭甚至連頭皮都發麻的狀態,不過,舌尖微微發麻的一瞬間,似乎并不令他厭煩。
可也無法達到喜愛的程度。
交代奈落購置物品時,并沒有遺漏“花椒”這一種調料,用牛奶燉煮粥米時卻沒有丟一些進去,倒不是怕硬物會卡住她幼嫩的食道,只是忽然想起,她更愛喝甜味的飲料,而向來不怎么吃咸甜兩味混合于同一道菜的食物——她自己做出的料理基本上就是這個味道。
麻味搭配咸辣幾乎是一條默認的準則,熟悉她偏好的虛能察覺這一點。他收回了花椒,加入了一些蜜糖。
味覺依靠大腦的感知,美味依靠內心的體會。他已經能夠區分不同的味道,只是無法判斷美味……但他總能做出令她喜愛的滋味。
……
朧仍然是單膝跪地的姿勢,垂下頭在沉默中等待。碗與勺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室內愈發明晰,虛似乎是漫不經心地一點一點喂盡了手中的米糊,末了拿出一張白色棉巾擦拭掉懷中幼童嘴角的奶漬,這才對不遠處待命的灰發男人重新施以目光。
“朧,有件事情需要你萬無一失。”
被灌入不死鮮血而制造的傀儡不會背叛,但沒有思維的物體也無法超越本身的局限,遠離他的控制,他們的實力并不令人放心。
朧神色復雜地看著他不允許失敗的任務——被孤零零放在疊席上的孩子,她正好奇地注視著披上黑色羽氅的虛,似乎不明白他接下來會做什么。他的任務內容如同兒戲,只需要在虛回來之前的短暫時間內確保她毫發無傷,然而就算看起來兒戲,這個結果也是需要豁出性命去保證的東西。
朧一時有些迷惑,如果這個孩子真的與虛無關,那么他又為什么如此重視、毫無芥蒂呢?如果真的是她與別人的孩子,那么就算有心撫育,也不會想見到吧。這些年她為何就此消失不見,現在她又會在哪里呢?
他并不是為此感傷,他只是有些懷念過去的日子罷了。
只可惜想象力限制了發現真相的眼光,不光是缺乏想象力會限制,往錯誤方向狂奔不止的想象力也會限制。
回過神來那個孩子已經爬到了他的身邊,對他的一頭卷毛左看右看,時不時扯一扯他的袖口衣擺,一時間,朧幾乎有種被圍觀的錯覺。
低頭的姿勢正好與她仰起的臉龐對上。像,真的太像了,簡直將她所有的特征遺傳得干干凈凈,一絲一毫也沒有給另一個基因留下位置。
……真不愧是那個厚臉皮家伙的基因!學到了它主人的精髓!
虛邁步離去的時候,十七抬頭伸出雙手,似乎要抱抱,黑色外氅的一角拂過指尖,虛側過臉注視著她,腳步卻沒有停頓。
眼見他已經走到了門口,十七忽然“污污污污”、“污污污污”地叫了很多聲,聲音里急切帶著一絲哭腔,虛終于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不過身體仍然朝向門外。
十七皺著眉一臉困惑,烏黑的眼珠水光閃爍,也許是因為生物本能尋求庇護的港灣,也許是以為所有視線外的消失都是一去不返,她看見那個身影的停頓,趁此機會奮力向紙門爬去。
朧揣摩了一下上司的心意,拉住了滿地爬的小屁孩,后背衣領被提住,這下怎樣挪騰手腳都無法前進分毫。
“我會很快回來。”丟下這句不知她能不能聽懂的解釋,沒有溫度的漆黑背影又離得遠了些。
“u、u、utculo——”
拉長的尾音如一根無形的絲線捆住了逐漸遠去的身影,發音仍然稚氣十足,卻是第一次準確說出一個單詞,而不是那些偷懶的或者糊弄人的簡單疊音。
喊出這個名字的同時,尚不足小腿高的十七腦海里似乎閃過一雙猩紅深暗的眼,她看著前方靜默的背影,淺色發絲垂落身后,肩頭的黑羽隨風輕搖——他并沒有轉過頭。
……
飛船上,虛脫去外氅與衣物進入抽血倉時渾身的冷意令防護服從頭包到腳的研究員遠遠地退避,雖然他們向來也不敢靠近,但這次虛的氣勢格外可怕,他們于是退離得更遠。
黑色外氅包裹著衣物,沒有如往常一般伸展掛起,鼓鼓囊囊一團被放在角落里。四個儲血儀器圍繞著金屬制的試驗臺,冰冷粗大的針管密集扎入平躺之人的身體。只脖頸動脈便連接著六處輸血管道,亦是被六根針管扎入,分別負責左右兩邊各一臺機器的儲血,而雙手手腕與手臂的動脈又各自有無數管道分別連接著一臺儲血儀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