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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日頭正好,許鴉青這個倉庫改造得挺成功,她把窗戶打開,拉上裏側的推拉門,又用掃把拖布把屋子拖了一遍。
最后她托著抹布繞到衛音后面。
陽光籠在衛音側臉,給她鍍上一層金屬色的光輝。
她正在清理指甲裏的泥土,在她手邊,有一排神態各異的小人。
許鴉青手癢,搬出畫架,也跟著畫起來。
時間如水流過,整個下午,她倆都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中,滿足而快樂。
“叮?!保S鴉青的手機響起來,是華榆的電話。
“我剛做完手術,你們現在哪裏,衛音沒回我微信。”
衛音拿出手機,剛才手機的確響了一聲,但她專心捏泥巴,耳朵聽見了,馬上就忘了。
許鴉青也在認真畫畫,肩膀耳朵夾著手機:“在工作室?!?
衛音起身,湊上去對話筒說:“我們在鴉青郊區的工作室,她在畫畫,我在捏泥巴。”
華榆想了想:“是燒瓷那種嗎,還是冰箱貼?!?
衛音說都能做。
華榆輕聲:“嗯,你會的多。”
衛音沒說話。
華榆問:“什么時候結束,我去接你回家?!?
衛音回頭看了眼擺設:“我要捏十二生肖版本的小人,弄一套收藏,之前一直想弄來著,現在還差一半?!?
許鴉青直接提議:“那不如讓衛音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旁邊,明天還可以繼續做。”
如果是半天前,許鴉青得知衛音就是華榆的初戀,肯定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但半天相處下來,許鴉青愛才心切,衛音不只是華榆初戀這么簡單,她還能徒手捏出似老手般精致熟練的陶瓷、隨手畫出傳神靈動的畫像,這裏無論哪個拎出去,都比她做保姆要好的多。
衛音不知道許鴉青在心裏偷偷把她的保姆事業與眼前的東西比了長短,在她心裏職業的高低貴賤并沒有那么重要,就像人人都說ao比較珍惜,她卻只覺得晦氣。
不過衛音聽見許鴉青的提議,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華榆那邊的呼吸很輕,她一時沒說話,后面才開口問:“衛音,你想住在她家嗎?”
衛音聽見華榆的聲音,鼻子有些發酸。
她自然想回去。
可心裏總覺得不舒坦。
白天她剛剛說錯話,惹華榆不高興,但她自己心裏也是不高興的。
她倆說話把她撂在一遍,這無所謂,允許她們提于甜甜,不許她喊于甜甜的名字,這也無所謂。
只是華榆的表情令她很難受。
那是一種非常介意、非常具有邊界感的警惕,生怕衛音觸碰到什么,那表情好像把衛音當成洪水猛獸。
最開始衛音沒有那么清晰的感覺,只是心裏發悶,漲漲的不舒服,吃的東西都發苦。
后來才慢慢回過味兒來,華榆是介意自己偷聽。
被當做外人排擠,衛音不是第一次經歷,換句話說,她身為保姆,一直都在被各種嫌棄、輕蔑,衛音都可以當做看不見,她是軟和,但不會自找敏感自找苦吃。
偏偏華榆是不一樣的。
衛音從來沒對華榆做過脫敏實驗,華榆一點點情緒都讓她十分介意。
衛音聲音硬巴巴的:“不用,我回家給你做飯?!?
她有點難受,但還記得自己是住家保姆,怎么能住在別人家。
華榆比任何人都了解衛音,她這樣子明顯不對勁。
鬧著脾氣,心裏不舒服,還得壓著難受跟她回家,華榆又不是奴隸主,這成了什么了。
華榆語氣如常,甚至更無奈了些:“喜歡就住吧,什么時候想回來,給我打電話?!?
說完,華榆掛掉電話。
衛音蹲在原地,怔愣半天。
許鴉青畫完最后一筆,看了眼天色,起身道:“明天再弄吧,這裏晚上沒空調,早點回去,順便給你買點洗漱用品。”
衛音說好,轉身把做好的小人放在置胚架上,仔細擦過旁邊的灰塵。
回家路上,許鴉青路過藥店,停車道:“我去買盒抑制劑,你在車上等我?!?
衛音揉了揉鼻子,她感覺不到許鴉青的信息素,許鴉青這一說,倒是讓她想起來自己畢竟算是個o,許鴉青是a,那她倆住一起會不會不方便。
直到許鴉青上車,隨手撕開抑制藥物倒嘴裏,她問道:“我住你家會不會不方便,我是個omega?!?
許鴉青邊啟動車子邊瞅她:“真的么,我不信?!?
衛音:“…雖然不像,但是的?!?
“那我怎么聞不見你的信息素,”許鴉青笑了,“一點兒都沒有?!?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