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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很疲憊似的，肩膀往下垮，踩在雪上卻無聲無息，明離看著她有點(diǎn)一瘸一拐地背影，連忙追了上去，害怕她是因?yàn)榭创┝俗约旱闹e言而失望，于是只得繼續(xù)圓謊：

“真的，我沒有騙你，成玉說了——”

“我知道了。”沈嬋打斷她，握著劍柄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

沈嬋偏過頭看院外的陰沉沉的天，不想讓一分一毫的余光落在女孩身上，她梗著那截白皙的脖子，姿態(tài)高傲得跟天鵝一樣。

心里卻在求著女孩，不要再說了。

女孩揪著她一邊袖口，試探著問：“那我們……休息一會兒再練，可以嗎？”

明離感覺沈嬋有一點(diǎn)點(diǎn)生氣。

面具下沈嬋臉色蒼白，唇色因?yàn)楸灰е赋鰩追衷幃惖募t艷，她沉沉地吸了好幾口氣，眼里溢出的痛苦沒入一片蒼茫里，杳無聲息。

“可以。”

明離聽到她這么說，終于放心了，可是她還是想看看沈嬋，于是晃了晃沈嬋的手，“你回頭看著我說。”

沈嬋忽然甩開了她的手，明離躲閃不及，摔在地上，手掌壓過地上硬雪塊，她猝不及防發(fā)出一聲“啊”。

有點(diǎn)疼。

下一瞬就被沈嬋扶起來了，沈嬋抓著她的手，看上面的紅印子，有些著急，“對不起……我去給你拿藥。”

轉(zhuǎn)瞬間便從明離眼前消失了。

明離走到一旁的秋千上坐著。

沈嬋很快拿來了藥，低頭幫明離擦藥，銀色面色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兩雙漂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去，末端似點(diǎn)著光。

刺鼻的藥味散開，明離望著那薄薄的眼皮，忽然有了一種沖動。

她向來是個(gè)不會壓抑沖動的人，于是抬手捧住了沈嬋的臉，冰冷的面具摸著一點(diǎn)都不舒服，手掌沿著沈嬋下頜輕輕一頂，對上了那雙泛紅水潤的眼睛。

明離愣了一下。

“我說你為什么不肯看我，原來是在哭啊。”明離不自覺靠向她，聲音很輕地問她，“為什么這么難過？”

才剛抹在女孩手上的藥膏轉(zhuǎn)瞬間就刮在了銀色面具上，面具下的沈嬋被藥味嗆得難受，眼睛稍稍一眨，眼淚就滾了下來。

眼淚滾進(jìn)面具里，沿著臉頰和面具縫隙快速下滑，濕潤，黏糊，正是沈嬋最討厭的感覺。

她忽然在一瞬間喪失了所有力氣。

她不想回答明離的話，不想躲開她，并且自暴自棄地想著，就算此刻成玉和沈瑾瑜來了也沒關(guān)系，就算所有人都看到了也沒關(guān)系，就算付明離在這一刻恢復(fù)記憶，動手殺了她也沒關(guān)系。

她太累了。

她累到不想去解釋所有東西，不想去追尋未知的答案，不想去理清那些混亂的頭緒。

就這樣吧。

可是下一瞬她被明離擁進(jìn)了懷里，明離的手緊緊抱著她，力度緊得像是要把她擠入身體里，她感受到懷里溫?zé)岬纳眢w，感受到從對方身體傳來的淡淡冷香。

“不要難過。”

沈嬋聽見女孩這么說，于是回答：“我沒有難過。”

淚水滾進(jìn)面具里，糊了她一臉，一時(shí)出口的話黏黏糊糊的，似帶著哭腔。

抵在沈嬋頸窩的下巴抬了起來，明離往后退了退，沈嬋狼狽的樣子被面具遮擋住，唯余一雙無法躲藏的眼睛。

明離很小聲地說：“你眼睛都紅了。”

眼眶泛紅，眼尾帶上了一抹漂亮的殷紅，明離心忽然跳了一下，太陽穴的青筋被扯得一跳一跳的。

她伸手給沈嬋擦眼淚，可是面具蓋著，很多眼淚都滾進(jìn)去了，明離一點(diǎn)也不好操作。

“可以摘掉面具嗎？”明離問，“眼淚掉進(jìn)去黏糊糊的，會更難受的。”

沈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偶爾有幾聲吸氣。

明離說：“我不看你。”

雙指帶著凌厲在眼前揮過，一條黑色的布條瞬間蓋住了明離眼睛，明離把布條繞過后腦勺穩(wěn)穩(wěn)系好，抬手在虛空里摸沈嬋。

雖然沈嬋不說，可是她感覺得到，沈嬋好像很想要她這么做。

慢慢的，手指觸碰到了冰涼的面具。

順著面具輪廓往上，手指來到了耳朵上面，輕輕一拉，“哐當(dāng)”一聲，面具似在秋千上砸了一下，隨后掉在了地上。

她俯身朝沈嬋靠近，用手帕一點(diǎn)點(diǎn)擦干凈沈嬋臉上的水，偶爾她會用手直接擦，溫?zé)岬闹父孤兊帽鶝觯麟x的心跳加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