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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成玉把藥挪開,卻聽女孩嘿嘿笑了一聲,隨后從她懷里鉆出來,往后跑去。
成玉回頭,原是某個木頭人跟著上來了,許是刻意隱了氣息,她一路不曾察覺。
明離的腳步在靠近沈嬋的時候慢慢停了下來,很有分寸地停在兩步之外,問她:“你離開了好久。”
明離有點想她。
銀色面具在雪光中有些刺眼,明離眨了眨眼睛,又說,“我不怎么生你氣了。”
如果她可以過來抱抱自己的話,明離還可以完全不生氣了。
可惜沒有。
那人只是淺淺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個“嗯”。
明離只覺得幾月不見,她好像變了很多,變得更冷淡了,明離有點不太敢靠近,也不太敢和她說一些親近的話。
她想起結界破碎的事,往前靠了一步,不出意料聞出她身上的藥味,輕微蹙眉,“你受傷了?”
“……沒有。”銀色面具里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音,“舊疾而已。”
察覺她的刻意疏遠,明離有些不開心,卻還是說,“那讓成玉給你看看。”
明離小跑著進廚房找成玉。成玉正坐著搗藥,藥杵砸進藥臼,嘟嘟嘟嘟。
明離蹲在成玉面前,仰著頭看她:“刀疤好像受傷了,你給她看看嘛。”
成玉頭也沒抬,“她有在吃藥的。”
明離縮著肩膀“哦”了一聲,幫忙把剩下的草藥塞進藥臼,抬眼瞟了眼成玉,見她松開了藥杵,自告奮勇地拿過來搗。
成玉起身把灶臺上的藥放進藥罐里溫了一下,回頭瞥見明離很用力地搗藥,那點不開心莫名其妙地化開了,她問:“不是很想她么?不出去多聊聊天?”
女孩一邊搗藥,一邊很煩惱地說:“她好像不想和我說話。”
而且都這么久沒見面了,或許刀疤都不怎么記得她了。
明離想了想,又問:“她這次回來還會走嗎?”
成玉道:“自己去問。”
明離嘟著嘴,視線垂下來,更加用力地捶藥臼。
她本來計劃著搗完藥之后去找沈嬋的,可是才剛出廚房門,便見沈嬋從院子里離開了,動作很快,背影混入風雪里,很快就模糊不清了。
明離想,她真是個大忙人。
可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沈嬋又回來了。她比以前還不愛說話,雪停了,風也小了許多,沈嬋躺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
明離正在院子練劍,劍氣偶爾掃過沈嬋面前的雪堆,激起一堆雪花,眼見著就要砸在沈嬋身上,明離著急跑過去,卻見沈嬋手指輕輕一點,那些雪瞬間便落了地。
明離跑到半路又回去了。
秋千晃了又晃,沈嬋垂著眼皮,視線控制不住地落在另一頭練劍的少女身上。
或許是因為她身體虛弱,絕大部分招式都沒有做到位,像個花架子似的,沈嬋隨便踢塊雪過去都能把人砸倒。
想來成玉并未在劍術上給過明離有用的指導。
沈嬋忍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忍住,走過去指導女孩。
明離有些吃驚,還有些歡喜,歡喜還沒浮上臉,抬眸瞥見女人冷冰冰的眸色,聽見女人冷硬的調子,那歡喜又掉了回去。
院子里的雪又揚了起來。
惰性一旦養起來就很難改掉了,前幾天下雪的日子實在太舒服了,明離練了一會兒就不想練了,偏偏沈嬋追問個沒完,明離又不想直接說自己懶,于是嘴快地搬出了一個理由:她是成玉的道侶,她要留精力和成玉雙修的,不能太累的。
話出口的一瞬間,明離慌張地朝四周看去。
還好成玉去藥閣了還沒回來,不然她就沒法以這個理由休息了。
那日她從成玉那里得知,兩個人相互喜歡那就是道侶,明離說她喜歡成玉,成玉笑了笑,說不是這樣的。她說,做道侶是要雙修的。
雙修?不就是一起修行嗎,明離覺得這沒什么難的,但成玉說不行。
怎么不行,后面成玉就沒說了。
雖然成玉沒同意,但明離覺得可以用來糊弄沈嬋。
顯而易見,沈嬋被糊弄住了。
即使隔著一層銀色的面具,明離也分辨出沈嬋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預感自己可能要被罵了,畢竟當初是自己求著她教的,現在卻越來越偷懶。
可是沈嬋什么都沒說。
落在明離身上的那道目光漸漸變了味,明離還沒看出什么情緒,沈嬋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