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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又回歸安靜,仿佛安暮棠給自己做早餐的場景是一場夢,沒有干脆的面包,沒有香味縈繞的咖啡,也沒有這場對話和告別。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的那一絲熟悉的晚香玉,證明那人的痕跡。
她走到窗邊,百葉窗已經(jīng)被打開,窗外的陽光依舊正好,黃燦燦的一片卻沒有溫度。
又是冬天,她和安暮棠的不纏不休總是發(fā)生在冬天,無論是初見還是告別亦或是爆發(fā)。
不知不覺,冬天都快要成為回憶里淡淡的淤青了。這漫長難熬的季節(jié)又總是占據(jù)著生命長長的一段,可把人從回憶里剝離又需要無數(shù)個冬天。
安稚魚眨了一下眼,陽光就泡在了水里,渾濁地散開。
她的手指從百葉窗上滑下來,一轉(zhuǎn)身,看見安暮棠的外套丟在沙發(fā)上。
那是一件深灰色外衣,遠遠看上去柔軟得像是一捧霧。
安稚魚看著那件衣服,她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不論是疊起來放在衣柜里,還是隨手丟在某個地方,她都很難做到,因為這帶著安暮棠的氣息,本質(zhì)是屬于她的東西。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最后還是選擇抄起衣服掛在手臂上,看看能不能下樓碰見安暮棠,也許秘書還沒到。
安稚魚匆匆忙忙打開了底層大門,安暮棠正站著路邊,手上提著一個小型的行李箱。
她大概是沒想到安稚魚會追下來,有些詫異地看向她,隨后又恢復如常。
“你的衣服。”說完,安稚魚毫不留念的把衣服遞了出去。
“我以為你會丟了。”
“我沒那個精力收拾,這衣服看上去也不便宜,還是別浪費了。”
安暮棠只是看著那件灰色外衣,那只手被寒風吹得發(fā)紅,卻還是執(zhí)拗地懸著,像是立在空中的落了葉的枝椏,直硬又堅韌。
她突然莫名來了一口氣,將衣服一把拽了過去,“前幾天還像狗皮膏藥,現(xiàn)在就對我唯恐避之不及?”
安稚魚愣了一下,對這人突來的脾氣弄得不知所措。
“我們的關(guān)系不值得藕斷絲連。”
“呵。”安暮棠一聲冷哼。
安稚魚將那些有的沒的話都收住,她依舊沒有開口道別,總會見的,沒有那個必要,顯得像是依依不舍的戀人。
她轉(zhuǎn)過身,朝著大門走去,這扇門依舊很老了,伴隨著“吱吱呀呀”的哀嚎在她身后緩緩關(guān)上。
安稚魚有些失神落魄地往樓梯上走,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往右邊站了一步。
一個身影就從她身邊躥過去,渾身都穿著極其普通的衣服,不出彩也沒有任何特點,唯一醒目一點的只有金色的卷發(fā),不長不短,頹廢的氣質(zhì)乍一眼看過去像是躲在樓道里穿梭的老鼠。
安稚魚扭頭多看了一眼,那人正上著樓,速度極慢,將帽檐往下拉著蓋住眼。
這棟居民樓是一棟老樓了,一樓并沒有相應的保安室,唯一能起到安保作用的只有樓宇大門,各戶都有相應的鑰匙。流浪漢也很難趁機鉆進樓里。
不過在國外這三年,什么事情都發(fā)生過,甚至回家路上遇到流浪漢,對方還會無緣無故朝自己身上扔煙頭。
沒有什么理由,只是單純想這樣做。
安稚魚在自家門口站定,扭轉(zhuǎn)鑰匙開門進去,下意識拉門合上,在關(guān)上的那一剎那間有什么東西大力攬住。
她猛地一回頭,看見剛才那個人想從門縫里鉆進來。
安稚魚用意大利語警告,另一只手去扒拉玄關(guān)柜子上放置的東西,只要能拿起一個趁手的就行。
那人充耳不聞,只是一個勁地想進來,手邊握著一把露著寒光的刀。
安稚魚嚇得呼吸一窒,忍著發(fā)抖的聲線,“嘿,你是要錢嗎,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別傷害我,我可以保證你走之后我不報警。”
雙方力量懸殊,安稚魚眼睜睜看著那扇門縫的寬度越來越大,哪怕她整個人都抵了上去。
如果那人不要錢,要么劫色要么就是要她的命,這個世界上的神經(jīng)病多了去了,殺人往往不需要什么深仇大恨的原因。
她后背抵著門,看著自己的手機放在桌子上,她不可能趁這個時間差跑過去再報警。
廚房只在左邊,刀具離她的位置最近,但這種肉搏很難說存活幾率。
直到那扇門突然猛地被關(guān)上,安稚魚還沒來得及收住力氣,整個背骨撞上門,疼得她齜牙咧嘴,她不信那人會收了主意,于是連忙翻過身,透過貓眼去窺外面的情景。
貓眼的視野范圍有限,她只能看見門外有兩人揮臂打作一團,那個金發(fā)的陌生人被推撞到門上,又發(fā)出一聲震響,仿佛整個房子都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看見安暮棠那張冷漠的臉湊近,拳頭抬高往那人的腹部上揮去,一下又一下,手指上似乎戴著什么發(fā)閃的東西。
安稚魚大叫一聲,顧不上一切打開了房門,兩人的視線只匯聚了一瞬,地上的人動彈幅度很小,被安暮棠扯下帽子和口罩。
不是男人,而是個金發(fā)碧眼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擦著灰塵,還能看見布料上起球。
女人趁安暮棠出神之際往她的小腿猛力劃了一刀,然后推開人帶著血刀立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