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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安暮棠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又鉆進衛生間去洗臉刷牙,連五分鐘都沒要,她就又從衛生間鉆出來爬上床,把被子蓋到頭頂去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被子外面傳來安暮棠的聲音。
“如果你把你自己憋死,我視而不見算謀殺嗎。”
安稚魚掀開被子,把額外的枕頭抱在懷里,準備就這么睡。
眼皮才剛閉上,她感受到懷里的枕頭再向外扯,她又睜開眼看向力道而來的方向。
安暮棠低下頭看她,指著枕頭:“不好意思,你抱的是我的枕頭。”
一個大床上只有兩個枕頭,安稚魚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般立馬丟給了安暮棠。
不一會兒,眼皮上方的光熄滅,周圍黑暗一片,安稚魚感到身旁的床墊往下陷,而后是洗發水的香味徘徊在鼻前,那味道過于濃郁,不亞于鼻腔里燒起了火。
安稚魚往床邊再挪了個位置。
“今天的事情還算順利嗎。”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現在我們連聊兩句都不行了?”
安稚魚扯嘴角,她從床上坐起來,連帶著被子都掀開。
“我們發生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還能聊天?到底是我太小心眼了還是你心太廣了?我對于你來說就這么無所謂嗎,無論發生什么都這么無所謂?”
聞言,安暮棠坐起身來,將枕頭墊在腰后。
“我沒這么想。”
“那你怎么想?我是人又不是物件,不像你一樣冷血冷心的,做什么都當吃飯喝水一樣坦然。”
安稚魚本想去摸燈,但她在墻上亂晃了兩下都沒按到開關,一時氣急索性就不按了,罵了一聲又回到床上去。
“你怎么又沉默,總是沉默,和我溝通就這么困難嗎!”
安暮棠斂著眉頭,“你冷靜一下,這房間隔音應該不好。”
隔音差,也許就會傳到隔壁去,雖然不至于每個字都能聽清,但終歸弊端很大。
安稚魚深吸氣,“行行行,是我又不理智了。我這兩天想了一下,我已經沒法子了,你就當我那晚上喝醉了腦子抽風,什么都沒發生過好了,既然她們還可以面不改色地維持母女關系,我們也可以再維持姐妹關系。”
“你不就是這么想的嗎,給我一個妹妹的名頭,但是什么都不給我,我現在順你的意了,大家都皆大歡喜,等我出國留學之后你更沒什么顧慮了,我又不會搶你的位置,你的錢權,說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了再送你幾幅畫,你拿去燒了撕了送人我都隨你,怎么樣,這樣是不是讓你輕松很多,你以后和誰結婚關我屁事,你要是愿意的話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不是這樣。”
安稚魚一愣,“行啊,那我也不送你畫了,那上面不會畫你和我,也不給你紅包了,老死不相往來,行了吧。”
連珠炮般的話一停下,房間里就陷入凝滯般的氛圍。
窗外還在下雨,雨絲斜斜地貼在玻璃上,發不出一點聲響,連風聲都很弱。
“你是這樣想?”安暮棠的聲音終于響起。
安稚魚的手指揉搓著自己的衣角,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她不是這樣想?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要干什么,那心間絲絲縫隙里居然生出一些惶恐的喜意。
她一時語塞,又覺得自己很擰巴,明明剛才都說得那么難聽,但是嘴和心卻又不對賬,鬼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樣,簡直像是條擰成麻花的爛帕子,發出些奇怪的味道。
“怎么,哪句話不符合你心意。”
安稚魚能聽到安靜的房間充斥著兩人的呼吸聲,一急一慢,一緩一促。
“沒有,挺好的,就這樣吧。”
18歲的少年心事終于迎來落幕,這不亞于上方的砍刀終于落下,木臺上是濺飛的熱血,安稚魚一時找不到自己掉落的頭顱丟在哪兒了。
她不過是將話拉到最難聽的程度,任由自己拉滿再拉滿,靜等著對方把拉條拉回去,告訴自己:不是這樣的,別懷揣著這么大的惡意。
可是對方居然就是這么想的,一開始就是這么想的,簡直是甩了安稚魚一個巴掌,譏笑著告訴她:你才知道?
安稚魚站在床邊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笑,她還沒問清楚呢,到底是哪種,是要給她寄畫包紅包的那種藕斷絲連,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決絕。
她一定要親耳聽到對方說出口才罷休。
于是她爬上床,將窩在被子里的安暮棠拽出來,手心緊捏著對方清癯微涼的腕骨,恨不得就地握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