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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暮棠將一旁的水杯推給她,沒忍住笑,“你怎么喝這么猛?”
“我,我以為是冰紅茶。”
安暮棠撐著下頜,覺得她這樣的狼狽很有意思。
“那很不幸,它雖然叫這個名字,可是基酒里完全沒有茶成分。”
“我不喜歡這個……”安稚魚趴在桌上,臉蛋被擠壓出一道軟肉,聲音糯糯的。
“本來只是讓你放松一下。那你喜歡什么。”安暮棠滿臉無辜。
“我喜歡你——調的別的,非酒類飲品。”她閉上眼,小聲呢喃。
安暮棠啞然失笑,“早知道給你用養樂多做別的了。”
餃子吃不完,安暮棠沒有浪費的習慣,將它們簡單收拾放進冰箱里,第二天再用微波爐熱熱。
兩人躺在偌大的床上,安稚魚感到床墊很軟,整個人仿佛躺在棉花往下陷。
安暮棠將她剩下的那點酒一飲而盡,長島冰茶的后勁很足,她幾乎有點飄飄然。
為了保持清醒,她用了毛巾打濕冷水,自己倒回床里,再把毛巾敷在發熱的臉頰上,這種冷熱刺激很舒服。
安稚魚迷迷糊糊睜開眼,這好像是兩人第一次即將同床共枕,她一想到這兒,被酒精熏得無知覺的腦子驅使她靠過去,然后撐著下頜看安暮棠。
蓋在她臉上的毛巾是偏粉的,落地燈光再一照,粉色便有些發紅,像躺著的新娘,覆著紅蓋頭,布料順著她的五官起伏而畫出曲線。
安稚魚便靜靜地盯著,俯身,用眼神去隔布輕描摹至她的鼻梁,下移,到柔軟的嘴唇。但躺著的人感受不到上方流動的情愫。
眼睛往往能完成嘴唇無法做到的事。
房間靜謐無聲,若是再仔細一點,能聽到安暮棠的呼吸音,安稚魚喜歡現在,喜歡安靜的房間充滿姐姐的聲音。
如同她們之間總是隔著什么厚障壁,窺不見,打不破,就那樣長久樹立著。
安稚魚頓感呼吸深長,而后又別過臉去揉揉眼,長長的睫毛往下投落出一片失望的陰影,她蹭進安暮棠的頸窩里。
安暮棠沒醉,她將溫熱的毛巾拿下去。把毛茸茸的頭推開了一點,輕柔的發絲撩得她發癢。
“你做什么。”
“沒什么,就是覺得很喜歡現在。”在某個沒人認識她們的世界一角,只有她們依偎在一起,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
安稚魚把頭移靠了回去,生怕安暮棠反感這樣的親密。
“要是能做一輩子姐妹就好了,為什么不能是共感的雙生子呢,這樣的話我們就流通著同一份血液,能透過它聽到彼此的心跳,說不定細胞分裂的時間都是一樣的,最終一起生又一起死,再骨灰相融回到最初的模樣。”
她借著酒意上頭,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
安暮棠掀起眼,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眼里的迷蒙逐漸消散,又恢復到平日清醒的狀態。
“你真的是想和我做姐妹嗎?”
安稚魚覺得自己的酒意又醒了幾分。干嘛要這樣問自己。
“除去這個身份,我們還能擁有什么別的?”
“你想有什么。”
“你想我們可以有什么,我就想要什么。”
安暮棠哂笑:“我要想想。”
對方什么都沒說,安稚魚卻一下子跳起來,連不堪折騰的床都痛苦地呻吟。
“你說真的?”
“我說什么了?”安暮棠慢慢地閉上眼,仿佛剛才不過是自己隨口的消遣。
“你說,你會想想。”
安暮棠坐起身,指節因使力捏攥毛巾而泛白。
“你想被釘在世俗恥辱柱上嗎?”
“她們和我有什么關系。”安稚魚擰起眉,胸口因激動而明顯起伏。“難道順從她們我就會獲得一切嗎。”
“再說了,我可什么都沒說,但是你自己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對我也不是全然沒有感覺的,不是嗎。”
“你坐在火堆旁邊感受不到熱意嗎,安稚魚。”
“你不也將手伸過來取暖了嗎?更何況,是你,引誘我這樣做的。”
“你,真是個,瘋子。”安暮棠很少會“夸”誰是個瘋子,這在她那是一種最高評價。
然后瘋子壓住她的手腕,整個人付在她的上方,力量在這兩年成長不少,足以和安暮棠抗衡。
她看見安稚魚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最終對方理智回籠,只是擦過她的下頜,將頭埋在鎖骨上,溫熱透過真絲襯衫一點點暈開。
“這世界總要有瘋子。多我一個不算多。”
安暮棠有些后悔給她喝那杯雞尾酒。
她很容易地掙脫開安稚魚對自己手腕的禁錮,然后輕輕附上對方的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