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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椅子并不好坐,時間長了硌得慌,安暮棠深吸了一口氣,想著小幅度移動一下位置,她回過神來,目光恰好與安稚魚對上。
她看不懂對方是專注自己還是專注作畫,眼神赤裸裸地放在她的身上,不過和她往日遇到的那些審視、探究、打量或者齷齪惡心的目光都不一樣,不帶著個人欲望,只是單純的……欣賞。
那雙濕漉漉的眼看上去像鹿一樣溫潤,毫無攻擊性,若不是手指上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安暮棠都要懷疑前幾天咬自己的瘋子是誰。
安稚魚的筆尖戳在白紙上,若不是紙后有畫板鋪著,她估計能無意識地戳出一個洞來,白紙上留了一個鉛筆黑點,像是她初始的欲望匯集。
“姐姐,你可以換個姿勢。”
安暮棠一怔,“不一直保持不動嗎。”
“不。”
安暮棠學的是商科,對于藝術并不涉足,于是她聽著妹妹的話,偶爾會換著姿勢,那些動作并不夸張也不難做,大多數只是小幅度轉動,她不清楚這有什么意義。
除了安稚魚以外沒人知道,她會從畫板邊探出半只眼來,仔細觀察著安暮棠因扭動而緊實的肌肉線條,細膩的肌膚,因呼吸而起伏的飽滿胸口,修身的腰線,筆下再發出沙沙的作畫音。
這種用著眼大膽又小心注視著本人,眼里要表現出平和無波,但奇怪的心思卻放肆在畫紙上,用只屬于自己的方式展現出來,對著她光明正大地幻想,這種刺激緊張的感覺讓安稚魚嘴發干,連手指都在抖,這是一種隱秘的撫摸。
無人知曉的撫摸。
直到她看見姐姐身下的線條被衣服遮擋嚴實,仿佛那不是遮蓋在安暮棠的身上,而是有人拿了一塊布蒙在自己的眼皮上,讓她盲人作畫。
這種隔靴搔癢的感覺讓她難受。
安稚魚想了一會兒,裝模作樣地在畫紙上又落下幾筆,而后擰起眉頭。
“能脫掉衣服嗎?”她的語氣很淡,沒有什么明顯起伏,就連細微的顫動都被她壓得很好。
安暮棠一時沒動,只是在安稚魚的面上來回逡巡,確保這人并不是在戲弄她,她不是不知道畫室里的模特有裸體的,只是這一時要自己這么做,倒還有些難以接受。
“全脫?”
安稚魚想到那次窺視,其實她很不敢看,那屬于個人的特征,這和闖入別人的私人地帶沒區別,就算安暮棠全脫掉,她都不敢看。
“不,內衣留下。”她這樣說。
安暮棠頷首,只當自己去沙灘游玩穿比基尼,這畫室開著足夠的地暖,并不冷,暖洋洋的一片,她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既然答應要當模特就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
只不過她還是問了一句。
“這些東西,你也要拿到教室里去展出嗎。”
安稚魚當即搖頭,像個停不下的撥浪鼓。
開什么玩笑,讓那些外人看安暮棠的樣子,她會不悅,這種美只要自己看到就好了,除了需要展示到畫上的部分,其余的,她都會偷偷藏起來,誰也不給看,就連母親也不行。
“不會的,我會告訴你等會兒我畫什么,你要是到時候不愿意,我們就換別的。”
“然后我又要再這里坐一天?”
“如果你想的話。”
這回答沒說明坐在這里到底是不是個硬性要求,非常的模棱兩可。
安暮棠笑了一下。
偏冷的光線在細膩的肌膚下透出光影,偶爾會因胸前溝壑而明滅,無論是骨相還是皮肉的起伏都會把光切割成不同的大小幾塊。
安稚魚近乎是癡迷般的專注,很性感,這不僅是身材,還有點別的東西。
外面吹了些風,帶著些簌簌的落葉聲,本就光禿禿的樹枝更是沒剩幾片葉了。
唯獨安稚魚內心的欲求漸漸變強,她已經不再滿足于紙上的輪廓,她想用手指去感受姐姐的輪廓。
她站起身來,小腿把椅子推開,發出刺啦的摩擦音,安稚魚走到安暮棠的面前。
“不夠。”
安暮棠沒表現出疑惑,其實在方才她就已經感覺到這一場的作畫有些不大對勁。
她只是靜靜看著安稚魚表演,看她這個軟糯的妹妹敢對自己做出什么大膽的舉動。
若是非常出乎意料,也許安暮棠會看在今天發現安稚魚另一面的情況下,不甩她幾個巴掌。
頂著姐妹情來對自己放肆的話,安暮棠不會讓她好過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