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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稚魚不喜歡這種感覺,她不知道對方是在打量自己,還是處于什么目的和心態盯著自己。
這東西宛若水滴往下一直打在臉面上,起初覺得沒什么,但隨著時間推進,人的心理防線會破潰。
安稚魚突然想到方才安暮棠問她的問題,如果她早一點回答實話,不就沒這一遭了?可是她又生氣安暮棠看出來了還要問自己。
“好吧,我怕雷,你干嘛這么對我,我討厭你。”她擦了擦沒出息的眼淚,覺得脖頸像是萬根針一樣扎著,酸得厲害,連話音像是被腌過一樣,又咸又澀又酸。
安暮棠終于是別過眼,她拍了拍自己的床榻。
“小魚,過來。”
安稚魚收起眼淚,快速擦掉,她想到最近有求于安暮棠的目的,現在鬧掰明天還不知道怎么收場。
于是她看著安暮棠的身形,慢吞吞地走過去,然后坐上她的床,安暮棠的床很軟,身體一接觸到便微微下陷。
安暮棠把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丟她身上蓋著,撲面而來的是香味,又因體溫的作用下加速散發,安稚魚聞得腦子發昏,這東西像是天然的迷藥一樣,讓她渾渾噩噩躺下去。
周圍都是溫暖的,香軟的,安全的。
安稚魚把被子拉到自己的鼻尖,濕潤的睫毛眨了眨。
安暮棠沒說什么話,只是默默躺下去。
一床被子的下方是兩個人的溫熱暗涌流動,彼此交互,呼吸著的是同一片空氣。
安稚魚睡不著,剛才哭那么一陣弄得她頭疼,再加上旁邊還有個陰晴不定的姐姐,更是羊入狼口不敢睡,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敢躺過來。
不過姐姐和妹妹睡一張床,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她這么安慰自己,想讓自己快速融入這個環境中來獲取足夠的安全感。
一閉上眼,黑色的腦海里便止不住涌上那些畫室里的五彩顏料,交織融合著,畫出不同的安暮棠。
安稚魚翻了個身,聽著耳邊綿長柔軟的呼吸聲,靜謐到甚至能聽到心跳音,那些畫上的姐姐突然活了過來,喜怒哀樂開始凸顯,一下一下撩撥著她的神經。
安稚魚沒忍住又翻了個身。
卻感覺到眼尾有什么飄飄忽忽的東西,她以為是剛才未擦凈的眼淚,抬手一抹,才發現是一縷帶著幽香的發絲,而那味道獨屬于安暮棠。
她沒忍住又湊近嗅了一下,整個人都像要被這香味點燃了一樣熱,內心里突然生出一種渴望,她想去碰一碰安暮棠,但,別像剛才那樣亂碰。
“你是有話要說嗎?”安暮棠的話音在幽靜中響起。
原來她沒睡著。
安稚魚被這突如其來的審問激得睜開眼,那些生動的安暮棠又“死”去,只剩下眼前融入暮色中的一個,真實但冷淡。就連那些大膽的渴求都一并被澆滅。
剛才那些觸動讓她生出一股不怕死的勇氣,她想擁有眼前的這個人,但并不是她的軀體和靈魂,這兩者太遙不可及,安稚魚只想要一副她的畫而已,一副自己親手描摹的畫。
于是她吞咽了一下嗓子,試圖用唾液來潤喉,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動聽一些,不再帶著可憐又示弱的哭腔。
“確實有。”
安暮棠翻過身來,兩人在墨色里相對。
她在示意自己將那些想法說出口。
安稚魚不自覺將雙腿蜷起,這是一種保護機制。
“我想,姐姐你能不能當我的模特。”
“嗯?”
那上揚的尾音如鉤子一樣勾起安稚魚的心神,高高舉起又不肯落下,是舉刀的劊子手,不知來臨的是生還是死。
“對,想讓你當我的模特,我最近有一點靈感。”
“不能找別人?”
“你無可替代。”
安暮棠笑了一聲,她不是被取悅到,只是覺得有點意思。
“理由。”
安稚魚張著嘴說不出這個理由,若真要說出內心想法,那實在不太動聽,但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安暮棠不喜歡假話,也一定會識破她的假話。
如果是奉承,那大可不必。還不如閉嘴。
“因為,我想知道你內在世界的倒影是怎么樣的。”
聞言,周圍又變得安靜起來,這和之前的靜謐不太一樣,仿佛空氣變得凝結,連帶著一點呼吸熱氣都會被無限放大。
安稚魚摸上自己的心口,那兒住了一頭鹿,正胡亂沖著,她不知道這話說出口會怎樣,只能祈求著對方同意。
“我為什么要同意你。”
“因為……”安稚魚舔了舔發干發燥的唇瓣,但水分一蒸發,反而讓嘴皮更加干燥,像被火燎了。“過幾天是我16歲生日。”
“哦——”安暮棠拉長音調,讀懂了她這么肯定的語氣。“原來把我當成了你的生日禮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