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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些憂慮,“哥,你是真的準備好復出了嗎?”
“退役選手想要再復出打比賽,得過半年。”宿煜停頓了一會兒,“我還有半年,考慮的時間。”
考慮自己是成為教練,還是回歸賽場,還是…
“無所謂。”祁曜握住他發涼的手,“反正不管你做什么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空氣凝固了幾秒,安靜得就連外面雪落的聲音都隱約聽得到。
“任何選擇嗎?”
宿煜假裝不經意地問出這話,心里不禁打了個寒戰,他不知道那種瀕死的感覺又會在何時突然降臨。也許哪一天,他又開始覺得活著痛苦,想要一死了之。
身體的狀況不是他能控制的。
如果放在從前,他能毫無顧忌地逃離,不需要對任何人有交代,但是如今,他有了祁曜,凡事都會多想一點。
他死了,祁曜怎么辦?
祁曜在他身上付出這么多時間精力,如果他還是這么不爭氣地選擇去死,祁曜一定會很生氣、會恨他入骨吧。
祁曜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他沒有忽視宿煜故作輕松的問話,轉而嚴肅道:“你指的選擇,是什么?”
一旦有了責任感的束縛,鋪天蓋地的心焦接踵而至,宿煜低下頭,呼吸有些急促。
游離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祁曜的眼睛頓時就濕了,他俯下身摟住宿煜單薄的肩背,將臉埋在后者的頸窩,悶聲道:“…我不傻,別給我打這種預防針。”
想象有一天,宿煜會死,會變成一具了無生氣冰冷僵硬的尸體,心臟停止跳動,睜不開眼,也無法再對他笑。
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祁曜不止一次想過這樣的情景。
他的聲音慢慢地哽咽起來,“真的很痛…”
宿煜呼吸一窒。
竟然哭了。
宿煜感受到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的皮膚上,留下燒灼的觸感,抬起手安撫地拍了拍祁曜的背,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看你,我說什么了,怎么還哭上了。”
“我害怕。”祁曜難得示弱,他說:“你明明上一秒還在計劃復出打比賽的事情,還對未來的一切都充滿希望,下一秒就在給自己找退路,你的退路就是絕路,對嗎?”
祁曜第一次感覺這樣的無力,他沒辦法時時刻刻地掌握對方情緒的變化,宿煜的反復無常就像是一顆炸彈,他不敢去賭什么時候會爆炸,也不敢高估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小曜,不是我不想給你承諾,只是有些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現在計劃的好好的,一切都好像步入正軌了,但是以后的事誰又說的準呢。”
宿煜坦白說開后,心里倒是舒暢了幾分,他自嘲道:“我精神有問題,沒準哪天又開始犯病。”
祁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尾還帶著淚,他抬起頭,直視著宿煜的眼睛說:“我知道,我理解,我不奢求那么多,我只希望,如果你有一天熬不下去了,吃藥治療都緩解不了痛苦,在你決定放棄自己之前,能不能給我一點信號?”
求救信號。
祁曜總覺得,就算宿煜站在懸崖邊,只要他還沒有跌落深淵,自己就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拉他一把。
“哎,別哭了。”
宿煜抬起手,托著祁曜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通紅的眼尾,帶著半分開玩笑的口吻說,“哥答應你,啊,要是哪天不想活了,一定提前跟你打報告。”
他微笑著,迷人的眉眼彎了彎,沒個正形地將沉重的場景模擬出來,“報告,我今天有點想死。”他拉著祁曜的胳膊晃了晃,“行不行嘛。”
宿煜皮起來,不是一般的欠揍。
“行。”祁曜的臉色這才好轉,他挑著唇角假裝生氣地推他一把,“我同意了,你去吧。”
“我可舍不得。”宿煜依舊坐在沙發上,他拉著祁曜的手遲遲不肯松開,饒有興致地抬著眸,眸底的光明明滅滅。
被這么拉著胳膊僵持了好半天,祁曜先開口,“怎么了,你這一副別別扭扭的樣子,有什么想說的就直說。”
宿煜別扭的事那可多了,他壓在心里說不出口的事也不止一件。
一想到這,宿煜的心臟忽然就有點兒疼,他的聲音不太穩,語速緩慢道:“你跟我在一起,以后,可能會有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