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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皮膚去觸碰一個沒有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感覺呢?
商至善極力控制著自己的眉頭,不讓自己在明翌面前表現出她有多討厭這個孩子。
只是就在她觸碰到明翌肚子的瞬間,她感覺到了很奇特的感覺。
眉間舒展,那溫熱的肌膚下好像真的有生命在律動,她觸碰的地方會是小孩的小手,還是她與明翌的臍帶呢?
明翌看著商至善舒緩的表情,心裏的不安也稍稍平復下來。
她笑著,聲音柔和,滿是愛意:“我想帶她去我們爬過的山看看,去我們躺過的草坪躺躺,還有你剛剛去看過的動物大遷徙,我都想帶她去。”
不是我和她,而是我們和她。
明翌的話將她,商至善和孩子連接在了一起,臍帶纏繞過的,不只是兩個人。
那一瞬,商至善感覺到了一種抽離的思緒。
過去的她弄不明白,現在的她突然明白了——明翌是愛商今樾的。
明翌對她說的這些事情,后來她好像都做到了。
窄窄的窗戶盛著微薄的月光,將監獄的小房間照得昏昏沉沉。
有人沒睡,赤腳坐在床上,沉積了一層灰塵的眼睛陡得一滯。
在回憶自己跟明翌往事的時候,商至善驀然發現,她一直都錯了。
她過去怨懟商今樾毀了明翌的人生。
害得她失去首席的位置,害得她不能站立。
可當商至善打著保護明翌的名義,藏下了商親民出軌。
商今樾選擇的,是告訴明翌真相。
她沒能對明翌做到的,商今樾做到了。
盡管那成了另一場噩夢。
在她們三個裏,心口不一的那個人,原來只有她一個。
月影模糊,窗外的世界吹著沉緩的夜風。
鎖鏈嘩啦一聲在房間裏響起,商至善跪倒在地上,激烈的顫抖從她的肩膀抖開,她痛苦不已。
“咔噠。”
恍惚間,商至善好像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
有人走進來,纖細的身影站在小窗灑下的月光下,輕輕托起商至善流滿淚水的臉。
“小善。”女人聲音如舊,好像是從十幾年前穿越回來一樣。
商至善茫然抬頭,就望見她在認知裏已經死掉的人出現在她眼前。
她以為她在做夢,或者她要死了。
她雙膝跪地,沿著自己的臉頰托起明翌的手,虔誠的吻在她的手背上。
“帶我走吧。”
這晚好靜,監獄裏悄無聲息,只有商至善顫抖的呼吸破爛的響著。
她祈禱,祈求,想要自己死去后能跟明翌在一起。
可今天沒有人是來帶走她。
就像當初明翌從沉船事故中醒來,她被明翌緊緊抱住一樣。
明翌握著商至善的手,蹲下身去,緊緊的抱住了她。
“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明翌聲音充滿了心疼,她抱著商至善,只感覺到了一把骨頭在懷裏。
這聲音太真實,真實的不像是死去的世界。
商至善淚眼婆娑,仔仔細細的看著明翌的臉,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小翌……你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明翌點頭,幫商至善擦拭掉眼眶裏的淚水。
可這淚水怎么也才擦干凈。
聽到明翌話的瞬間,商至善的眼淚再次決堤。
她知道是誰讓明翌在她的世界裏“活過來”的,整具身體懊悔得緊繃起來:“我,我……做錯了好多事。”
“我們都做錯了好多事。”明翌不愿跟商至善切割,撫摸商至善的額頭。
啜泣著,商至善忽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她抬頭望著明翌,接著發現:“你能站起來了,你現在可以走了是嗎?”
明翌點點頭:“小樾給我請了京都最好的康復科醫生,上周我已經可以走983米的路了。”
商至善對這個數字敏銳,這是她從獄警那裏得知的,從監獄門口到她所在監獄房間的距離。
而這樣的距離,明翌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還差一點我就能走一公裏了,我想先從家周圍逛逛,然后是寧城,國內。等我能走更多的路了,就去國外旅游。你之前給的明信片我都有留著,我會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去看。”
就像二十多年前,明翌握著商至善的手跟她計劃孩子出生后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